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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夭转开脸,垂目淡淡道:“这是另一个问题。该我问你了,你母亲……在这个世界是怎么去世的?”
仿佛触到地雷,宗政无忧猛然收回手,原本平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厉。漫夭眉头一皱,依然是淡淡道:“这个问题,你可以不回答,就当做是……你不问我死因的交换。”
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伤心事,她无意挖人隐私,也不想被人逼着说一些她不想说的事。
宗政无忧瞥她一眼,丢开棋子,站起身来。他面对着窗外,沉默许久。漫夭依然靠着窗栏,定定注视着眼前被打乱的残局,沉默不语。
不知过了多久,宗政无忧才再度开口,语气低缓,听似平淡,却隐有忧伤在其中盘旋。他问:“如何才能去你们那个世界?从那里来的人,在这个世界意外身亡,还能否再回去?”
“我不知道。”漫夭答得干脆。这才是宗政无忧最想知道的答案吧?可惜,她真的不知道。她没有刻意去寻找回去的方法,那个世界,没有值得她留恋的东西。
宗政无忧皱眉,奇怪的回眸看她,问道:“你从来没想过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不会想念你的父母亲人?听说那个世界和平美好,每一个人都可以活得简单快乐。没有皇权争斗、阴谋诡计,也不允许三妻四妾,人人平等相待,堪称完美。”
漫夭却笑起来,笑得极为讽刺,道:“我以为你不信完美二字!在我眼里,没有哪个世界是完美的……人性贪婪,追名逐利,永远都无可避免,那个世界虽然没有皇权争斗,然而……商场之中,尔虞我诈,阴谋算计,比比皆是!一夫一妻,不过是个制度!自古以来,男人……喜新厌旧,负情薄幸,为一己私欲,置他人情感甚至性命于不顾,即便是对待曾经相濡以沫的妻子,在生死关头,也可以弃之不理,与情人风流快活……人性本如此,美好,或者不美好,只在于人心。”
她一下子说了这么多,竟觉得很畅快,想不到在这异世之中,竟然还能与人谈起前世。转过身子,拿背靠墙,头微微往后仰,眼睛看着雕花房梁,目光清寂,语气冷漠至极。
宗政无忧微微诧异,细细一想,她的话,不无道理。人性本如此,到哪里都是一样,不一样的,是人们的思想和观念。但……
他忽然转到她面前,俯身望着她美丽却变得黯淡的眼睛,用无比柔和的语气对她说:“凡事都有例外,不是每个男子都如你所说的那般不堪!”
他的眼神是褪去冰冷的温柔,声音低沉清雅如同天籁,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令她的心无端一颤,她却笑着说:“我曾经也那样以为,但命运却给了我一个足已令我铭记一生的教训……”她明澈的眼底突然涌现的伤感,像是一根不小心划过他心底的刺,有些细碎的疼。不等她说完,他突然低头吻上她的唇。不知道为什么,那些话,他竟然不想听。
不同于园子里的狂烈,也不同于上午的故意作弄,这个吻,带着令人心安的温柔,仿佛在吻一个希望早日痊愈的伤口,让人生出一种感受到情意的错觉。漫夭不受控制地闭上眼睛,放任自己去感受这片刻的美好,哪怕只是虚幻。
宗政无忧感觉到她的放松,用手捧着她的脸,越吻越深,欲罢不能,直到感觉她快要窒息,才放开了她,皱着眉,转过头去,呼吸粗重。
漫夭扭头朝相反的方向,大口吸气,喘息急促,心跳得厉害。
午后的阳光很温暖,微风细细吹拂,撩动两人发丝,纠结缠绕。一时间,两人竟都不出声,一直就维持着那样的姿势,久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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