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一股死寂的气息徐徐在空中散出,那玄妙的波动甚至引得剑尊锦天等人侧目,苍山老人紧皱眉头,目光落在封小邪的身上,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又似乎更加迷茫……
没想到封小邪还有这种手段,正受到驭灵力控制的柳生凉微微一笑,加速了自己心魂的开放,金斩宗长老怔怔看着自己老友的表情发生变化。
只是在如寻常时间流逝的某一个瞬间之内,苍老与死灰之意却在柳老头儿的混浊的眼底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如新星升起般的灿烂神芒。
“休动我主!”
再次张开眼的柳生凉龙啸一声,左手负于身后,右手成刀,便迅速踏云而起,朵朵琼花生于足下,不过三个迈步,便冲到了古鼎三弟子和浣熊的鹏阵中央,借其雄威向前一斩。
年轻时的天河太上长老柳生凉,号称推云之手,一只右臂力拔万钧,不过是手肘向上一顶,便将阴螟吐出的黑雾一敲而散!
像是云消雨霁一般,立即有万丈紫光从天而落,将笼罩在圣陀老祖与封小邪脸上的阴云屏退不见。
看着恍若新生,实力瞬间重回古境巅峰的柳老头儿,金斩宗的长老张大了嘴,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仿佛他身上碎古的颓势被莫名地摘走了,从指缝中不断散落的砂砾,通过时光的回溯,又重新回到掌心,并有了那么一丝寻到珍珠的契机……
这怎么可能?
通通是因为……那小童的精神奴役吗?
君天下意,的确有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虽然不能令腐骨再生,修为精进,却能将驭灵奴的身体状态发挥到最佳状态。碎古境,本就是玄而又玄的一种境界,若能在无序中重建次序,便能成为最强古境,并寻找到道的真谛;若如柳生凉先前那样,在不断的消耗中渐渐丧失自信,便会假性地实力倒退,心魂忠于封小邪后,柳生凉脑海里杂驳的意念通通被焚烧一空,换成对驭灵主的绝对忠诚,这从某种意义上说,也是道心的一种提纯,令他在碎古之后,头一次达到空灵之意。
“柳……柳兄?”金斩宗长老结结巴巴地小声叫唤一句,害怕自己的老朋友已经不再拥有自我和灵魂。
“金兄,我还是我,可我……又仿佛不再是我,是主人为我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柳生凉低头看看自己的双手,仰天狂笑起来。“哈哈哈哈!本来是来求死的,却万万没有想到,天不灭我生路!”
“你这精神奴役大法……好邪气。”看到这个场面,圣陀老道情不自禁打了一个哆嗦。在他眼里,这自称“泥老子”的小家伙,俨然已经成为了妖孽一般的人物。
天空中的阴螟道人以然收声,虽然这一击他未尽全力,可是却已试出封小邪的深浅,他所具有的底蕴,远比众人想象的深厚许多。
这一次他走眼走得厉害,本还道那圣陀堕落,竟于一稚子为伍,现在看来,小小稚子,又是一匹黑马。
“我们可以,上前一步了。”感觉到众人灼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肩头,封小邪微微一笑,带着圣陀老祖步了第二梯队。
第二梯队中的风月双尊正忙着收取紫石,自是无暇分神其它,其它诸人,皆一脸警惕,却也不再如阴螟一样,将分明敌意挂在自己脸上。
“在下一石散人,愿与道友一同联手。”一位身着灰色道袍的年轻男子快步朝封小邪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一男一女,双颊皆带着亲切微笑。
“在下泥老子。幸会幸会。”封小邪老气横秋地朝众人拱拱手,不愿把关系搞僵,却也不乐意这么快就拉大联盟。
“你老子?噗!小兄弟是骂人吧?我们的老子可都还健在的哦!”一石散人身后那黄裙的仙子掩嘴笑了起来。
“没办法啊,爹娘就是给这么起的名字,就算得罪人,也要用不是?”封小邪边斜眼看看圣陀,边无奈地将手心摊开。这么明显的揶揄,他不信圣陀听不出来,只不过这么长时间圣陀老头儿都忍着,也真是算定性强了。
“呵呵。”圣陀老祖讪讪笑了一句:“我怎么就没听出来?”
这能听出来么?本来是不怀好意想利用封小邪的,自然不会计较这些,现在见他那邪性的精神大法,都吓得有点不敢算计他了,这“你老子”的便宜,他更不敢讨回来。
“无意冒犯诸位,锦天剑尊已经说过,这场机缘极大,哪方势力也无法一力吞下,无论诸位从何方来,今日唯有相互帮衬,才能取得最大收益。”
稍加解释,封小邪又拉出锦天的话来唬人,表面和气一团,实质上也是拒绝了一石散人过份热情的联盟邀约。
毕竟他们三人,是第二梯队中实力最弱的修士,不然也不会对自己如此感兴趣,何况大佬们都发过话,不要背底里搞小动作,那么结盟的意义又在哪里,是为了防备什么?还是为了争夺什么?
无论什么,都一定会惹大佬们不喜。自己又不争当挖矿小能手,招那么多仇恨做什么?
“你挺有趣的,记住我叫二叶!这是我三弟,三沙。”黄裙女子像是看透了封小邪的想法,也不继续纠缠,朝他眨眨眼便再一次拉开距离。
阴螟则飞得更远,不过封小邪却能感觉到他蛇一样的视线,总是悄悄地落在自己身上。
站在火焰前的坑人老头、夜吹和老五,有一种度秒如年的感觉,总觉得那沸腾燃烧着的火海深处,有一双腥红的双眼在注视着自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令人觉得衣领将皮肤扎得慌。
“噗”的一声空间撕开的响动,落在三人耳中,听上去就如同救世神音一样。
三人一致地侧头,很快便见苏瞳那张笑盈盈的小脸从空中探出来。
“师兄遇着什么麻烦了?”
“咦?”在看清坑人老头与老五之后,苏瞳又补充了一句:“怎么着?又组团痛殴师傅了?我记得不是约好了每五百年一次么?怎地这一次提前这么多?还有老二和老三呢?他们怎么比我还迟?”
果真如傲青所说,夜吹安然无恙,苏瞳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她手挽着傲青落在地面上,却从空气中嗅到了一股压抑的气氛。
“师姐!嘤嘤嘤嘤嘤嘤。”一见苏瞳到来,老五便没出息地扑上前来,想抱苏瞳大腿,下场自然也是被傲青赏了一腿,直接镶到了岩石里。
优雅地收回自己的脚,傲青低头在苏瞳耳旁轻吟一声:“五小子受了火燎之伤,不轻。”
“是此地炎魔作祟?”苏瞳立即冷下了脸,自打撕开空间到来之后,她便立即感觉到了第四人存在的气息,那冰冷却又狂躁的……缥缈却又浩瀚的……奇异波动。
仿佛它是来自异域的天魔,强大且无情,但这极端的陌生之中,却又掺杂着一抹让人疑惑不解的……熟悉。
就像燥热的呼吸声中,还隐藏着一道小小的欢喜,和愧疚……
苏瞳转背,面前在鼎内肆虐的野火。目光深处有一团火若明若暗。
“这炎魔,的确有些不同凡响。”傲青心中并无苏瞳那疑惑的感触,却对对方灵魂中的强烈的杀戮之意更加敏感。身为一界之尊,自然不屑于这个级别的挑衅。
以傲青个性,无论是神是魔,既犯我底线,必灭之!
想都不想,傲青便伸出了左手,指前喷吐出浓郁的血色,很快便在掌中凝成一把死亡之镰。见此大凶大煞之宝的出现,整个山鼎都开始剧烈动摇,因无法承受血镰威压而欲爆裂,烈火在夜吹和坑人老祖的面前分了界,一面向左,一面向右,完全无法靠近血刃的锋芒。
人间大凶至宝,可以想象,若傲青就是这一刀子下去,莫说坑人老祖的鼎和鼎中封印的邪灵了,就是这片大陆都将就此分崩!
“慢着!”
千钧一发之际,夜吹与苏瞳却同时叫出声来。
“我说妹夫啊,我们都知道你厉害,可你也得先听人把话说完吧。”夜吹头上挂着无数的黑线,这一对夫妻也真算得上是造物绝笔了,刚露出个脸就立即动刀子,这手速是深深鄙视他们这些刚入灵玄境的小菜鸟吗?
“是老二?”苏瞳的脸色像是憋了一口气,双颊都红得有些泛紫,将手搭在傲青腕上,才幽幽从嗓子眼里吐出这样一句。
“不错,正是老二。”坑人老祖比夜吹更着急,一巴掌推开夜吹,便拉起苏瞳的手,滔滔不绝地将近日来发生的一切都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那大野兽差点被腐蚀?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从来不带脑子出门的竹竿?”傲青的语声里藏着一种想笑又不敢笑出声的意味:“这怎么可能嘛?”
“我们也觉得不可能,不过事实就摆在眼前。”夜吹一脸郁闷,若不是亲眼看到,只怕了解二人心性的自己,将比傲青更加不信。
“能腐蚀老二的精神力……哪会是怎样可怕的对手?”苏瞳低头沉吟,她也曾为与竹竿交流头痛过一阵,明白金属生物种族与人族之间的巨大诧异,若要用非常手段令竹竿坠魔,对方的精神等级一定非常之高。
“我明白了,事到如今,也只有我来试试。”
现在再想什么都无济于事,苏瞳明白这世上若是自己都对二师兄的狂化没有办法,那便无人可救了。
“小心。”听得出傲青语气里也有谨慎的意味,他虽狂却并不鲁莽,若一切如夜吹所说,那么整件事情的确透露着一股子不太对劲的味道。
“哈哈哈哈哈哈!”前方的天空传来了一声豪爽的狂笑,毕竟在紫石风潮最后的井喷式爆发之中,锦天剑尊摄取到了一枚巨型石矿,一枚紫石就将他五十万丈长宽的储物袋给填满了,这绝对是个巨大的收获!
在锦天身侧,苍山老人,珍灵帝和风尊、月尊都面露满意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们对自己此行的收获都颇为满意。
风停了下来。
那些不断攻击着众人防御法宝的不灭死光也渐渐消失。
封小邪菱光盾上已经有了分明的三道裂口,圣陀老祖双臂上的盘蛇眸光黯淡,有一种随时将要灭却的感觉。
不过至少二人还是衣饰完好的。回头看看,金斩宗的长老已经衣衫褴褛,口角溢血,要不是捡了第三梯队里刚才死于冲击中的一人的法宝储物袋子应急,只怕现在已一命呜呼。
不过紫风虽停,但众人却一点也不敢大意,皆摆出防御的姿态。
因为以他们对这场离奇矿石雨的预计,一定是有什么惊人的秘密藏在其中,不是巨大的秘宝横空出世,便是上古大能对后辈的一场考验。
寂静,所有人一动不动地站着,随时都能拿出自己十成的战力,他们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只等着更加凶猛的一轮试练。
然而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地过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等待是令人焦灼的,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了。
“啧啧……实力不济,还要硬来,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就叫人要明白自己的斤两。”阴螟道人用长得过分的舌头舔舐着自己的唇,目光深处开始透露出一股贪婪。
若是紫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过去,那么储物袋还没有装满的他,便要以那些第三梯队中已无任何防御能力的蝼蚁们补充能量。
这就是他一直以来赖以生存的信条,弱者,活该死掉!
虽然谁都没有听到阴螟的腹诽,不过他那不安份的目光已令一些人心中发毛。
有一个绿发的仙子,一声不响地迅速消失,不管前方还有什么好处,她已不想要了,留着自己这一条小命,干什么不好?
不过待她消失一息之后,空中却传来一声异响,只听“哧”的一声,她整个人却被空间囫囵又吐了出来!
“出不去了!”比起前一刻的果断,此时仙子再也无法维持冷静,披头散发尖叫起来:“我们并不在之前那个时空!”
她的尖叫引起了众人的恐慌,特别是那些心中抱着大不了顶不住的时候再逃的修士们,开始纷纷划出阵咒,以自己的方法破离时空。
然而残酷的真相很快直白地摆在众人面前,离去的人一个又一个地从空中掉落,变成各种疯狂的模样。
青峰心下稍感安慰,原来将古鼎宗弟子长老们困在簏森星的力量如此强大,竟连这些古境修士都别想脱逃……嘿嘿,自己也并不是那么丢脸的嘛!
什么?出不去了?
连那想打劫弱者近一步得利的阴螟都有些坐不住了,比别的不行,说到空间造诣,他却相信自己与道尊们不相上下,不然也不会作恶这么多年而无人治得住。
“我去试试!”
如一条油腻的泥鳅,话还没有说完阴螟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空气里,然而封小邪心中还没有数过三秒,阴螟的身影便又回到了原地……
“怎么样?”珍灵帝忍不住出了声。
“你们不是道尊么?怎么不去试试?”被碰了一鼻子灰的阴螟此时心情极差,也管不了对方是道尊还是小菜鸟,一句恶声恶气的话就堵了回去。
见阴螟这个样子,大伙就算不问,也明白了他的答案。珍灵帝的眸光暗了一暗,正要自己尝试破界,便听一旁的剑尊锦天突然发话。
“我辈强者,求的便是一个问心无愧,若修行者不能面对自己心中的恐惧,谈何求强?”
“难道你们来的时候,不知此地大凶么?”
“难道你们一辈子只敢做有把握的事情么?”
“此地不让我们出去,说不定乃是更大的机缘,错过了今日,你们日后的每一个夜晚,难道不会懊悔和遗憾么?”
“不错,锦天大哥说得不错,但求问心无愧,不留后路,一往前行!”珍灵帝祭出了自己荆棘般的长鞭武器,不屑地朝阴螟瞪了一眼。
“说得尚好,可还是要有自保的能力啊……”月尊长叹一声,美人的声音中透露着一丝哀婉,似乎预示着大劫将至。
空气如泥沼一般厚重而凝滞着,让人感觉呼吸不畅。
可是灰白的天空中,却依稀出现了一些红色的旋流,它们游转的速度极快,若凝神远眺,便有一种心魂被其吸引的错觉。
封小邪只觉得浑身阴冷,血液像在燃烧,但却没有半点温度,他打着牙颤的声音传出唇齿,令圣陀老祖微笑诧异,在他印象之中,自己这“泥”老弟似乎并没有这么不中用。
“为什么这里的气息,会影响我的血……”封小邪又一次质问不死鸟。
“不知道,不要管血息,给爷爷好好盯着天空那些旋流,一刻都不要分神,哪怕天上砸美人下来,也不许挪开眼睛。”爷爷的回答很无情,令封小邪感觉他在敷衍自己,或者说是在爷爷那怪怪的强调里,隐藏着一种难以描述的欲望。
“嘶拉!”
毫无征兆地,第三梯队里有一古境强者倒地,在倒地瞬间,身体变成了上下两半儿,直到他发出最后一声痛苦的呻吟,鲜血才从整齐的断口溢出。
然而此刻,那些一直紧紧包裹着此人身体的防御性法宝,这才无声燃烧,化为一簇簇诡异的蓝焰,渐渐消失在空中!
防御法宝已失效!甚至连提前预警的作用都消失!
修士们立即乱成一团,连前一刻还鼓励着众人的锦天剑尊太阳穴上也落下汗珠……
他本以为那种肉眼不可见的死亡光线会随着紫色晶石潮的消失而消失,却万万没有预料到,现在矿石不见了,死光却以威力加倍的姿态无声到来!
“小心!”这句徒劳的小心还没从锦天剑尊的嘴里说出口。
一石散人的右臂便轻而易举地从肩膀上滑落,那优雅的位移仿佛并不是发生于肢体之间,而是丝绸轻掠过玉石。
“大哥!”惊恐的表情映在二叶与三沙脸上,不过比起他们对手足的担心,现在所有人更应该担心的是自己将何去何从!
退路没有!难道装了满袋子紫石的众人,下一秒便将在这片该死的空间中化成碎肉?
“这简直超过了道境的极限嘛!”月尊吃力地撑起自己的月色幻境,此幻境令她夫妻二人身姿缥缈,孑然与世割裂,就算不能完全摆脱死光的屠杀,也令她们二人所承受的力道小了三成。
锦天剑尊手里的剑果然并非凡品,在狂舞之间非但没有被死光切断,反而在铿锵铮鸣声中抵挡住了看不见的攻击。不过剑上很快也有了细小的缺口,令人触目惊心!
苍山老人手持星盘,目光沉稳,仿佛手举着一片恢弘的海陆,任那无疆星盘来承受本应该击打到自己身上的可怕力量。
珍灵帝的一双异眼,令他勉强还能勾画出死光的轨迹,不过在闪躲之间,还是被割破了靴子!
除此四人之外,余下众人几乎成了手无寸铁的孩童,在这场死亡风暴中无处可藏。
“不!”圣陀老祖发出一声心醉的尖叫,盘踞于他头顶的两条长蛇之一,突然被拦腰斩断,化为冰凉的金属落在他的怀里。
眼看着最后一条长蛇也将破灭,封小邪一咬牙将自己臂上的菱光盾向上抛去,盾面越变越大,最后不但将自己和几位驭灵奴罩住,甚至还将圣陀老祖完全遮挡在内。
“道友你……”看着菱光盾上的破口越来越大,直至完全粉碎,圣陀老祖惊得说不出话来。
虽然这小家伙的盾也没有支撑多久,但若不帮自己,应该还能多撑一会儿,特别是在这种生死危机里,谁不乐意自己多活一下?说不定下一秒死光就不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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