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当白司颜睡醒起床,推开门的时候,一看到外面张灯结彩布置得喜气洋洋,就连院子里的石灯都套上了大红色的外衣,一夜之间整个宅子几乎焕然一新,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有那么一刹,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狠心了。
这一场喜宴,她是抱着小孩子过家家酒的心态来对待,本来只是打算玩一玩,却没想到百里雪篁这么尽心竭力。
还有那么一刹,白司颜甚至觉得就这么娶了百里雪篁貌似也挺好的,有个这么能干的老婆,她真的什么都不用愁了,原以为百里雪篁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冰山,却不想丫竟然能贤惠到这个地步,也是让人深深地醉了。
问了下人,知道百里雪篁在书法里,白司颜颇有几分心虚,想着在休了他之前对他好点儿,便亲自蒸了几个馒头端了过去。
见状,在厨房里打下手的人不由窃窃私语了几句,大概的意思就是百里雪篁给她做了那么多美味佳肴,结果就换来她的几个馒头,似乎有点儿寒碜……什么的。
对于这样的偏见,白司颜只想说。
“不要以为蒸馒头就很容易,越是简单的事情,要做好就越难,同样的道理……要把馒头蒸得好吃,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众人似有所悟。
“哦。”
见他们还是半信半疑的样子,白司颜不由从盘子里拿出一个递了过去。
“不信你尝尝。”
小厮颤颤巍巍地接过馒头,小心翼翼地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白司颜目露期待。
“好吃吗?”
小厮没有说话,只泪流满面。
一见他如此,白司颜即刻眉开眼笑,对着众人道。
“你们看,他都好吃得哭出来了。”
说着,就拎起食盒兴致勃勃地朝书房走了过去。
见她走远之后,剩下的人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向那个吃了馒头的小厮。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
“味道什么样?”
“能不能给我也尝尝?”
抬手默默地抹了一把眼泪,小厮才扭头呸的一口吐掉了嘴里喊着的小半口馒头,怨念道。
“我是因为难吃才哭的,吃过难吃的,还没吃过这么难吃……”
“可是,”还有人不信,以为他是想吃独食,“看起来好像很不错啊,闻起来也很香。”
对此,小厮只能说。
“大概夫人的手艺是真的不错,但她好像放错料了……”
“放错料?放错什么了?”
“这馒头是苦的……好像放了黄连……”
“什么?黄连?这也能放错?夫人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白司颜当然是故意的。
别以为百里雪篁这么做就能打动她,她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天真浪漫纯洁无瑕不懂世故的白司颜了,狗妞曾经告诫过她,千万不能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所迷惑,那些糖衣炮弹看起来有多漂亮,等它们炸开的时候,杀伤力就有多大!
而狗妞也以实际行动证明了,她追一个男人的时候,那叫一个轰轰烈烈,白司颜觉得就算那个男人要她马上去死,狗妞都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自己。
但是她问狗妞对那个男人的感情有几分的时候,狗妞说只有九分。
嗯,满分是一百分。
虽然白司颜不是很能理解狗妞的思维,但从某个侧面也能反映出,一个人的表现和他的内心是截然不同的,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很多人在追求对方的时候恨不得掏心掏肺,但是追到手之后却不见得有珍惜的原因。
所以,不管百里雪篁现在对她有多好,她都不会再辣么轻易地相信他了……正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她已经不再是那只别人丢块糖就会摇着尾巴屁颠屁颠地跑上去的小哈巴狗了,这些家伙之前是怎么对付她的,她一个一个都要狠狠地虐回来,否则……实在是心头意难平!
推开书法的门,百里雪篁还没有醒来,大概是忙了一整个晚上累坏了,白司颜不由放慢了步子,踮着脚尖走过去,从一边的架子上取下袍子,轻轻地披到了他的身上——
她也是可以很贤惠的好吗?!
不料百里雪篁睡得并不深,被她那么一动,就醒了过来。
抬头,见到是白司颜,百里雪篁不由心头一暖,大概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有些朦朦胧胧的,神情也不如白天那样僵冷。
心头一笑,眼角眉梢也就跟着笑了起来。
这一回,是真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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