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高级教师,每个月工资、奖金加上职务津贴,有2400多。我们学校刚毕业的大学生,一个月也就是一千六百多块。不如到发达地区打工了,他们到广东,随随便便一个月就是三千多块。”
王一鸣看了看他面前的一包香烟,原来是硬盒的“中华”。心里想,你一个月就二千多块钱,敢抽这么好的烟,看起来你这个校长也不清白啊。
其实,对于基层这些有实权的科级干部,他们的日常开销基本上不用动工资的,他们可以办不少具体的事情,每个月光收礼一项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此外,学校的工程基建、办公用品的采购、食堂的承包,方方面面,只要牵涉到财政支出,他们都有发财的机会。你可不要小瞧这个正科级的校长职位,管了上万学生,几百个老师,随便弄弄就是不少钱。保守估计,一年弄个十几万甚至几十万,都是轻轻松松的。他们的生活水平也是挺高的,喝酒一般情况是茅台、五粮液,抽烟基本上都是玉溪、中华了。
其实这些情况王一鸣也懂的,在当前的社会里,当官光凭工资收入,没有外快,谁也活不好。他王一鸣都是省委书记了,每个月多少钱?也就是区区五六千块嘛!这是2003年的中国,西江省是西部落后地区,不是北京。在北京,就王一鸣这个级别的干部,随随便便也有一万左右了吧。
如今在官场上混的人,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因为大家都知道,只要你手里有实权,什么工资不工资的,你吃喝嫖赌,什么都可以用公款报销的。虽然国家给你的合法收入并不多,但是,只要你当上一个单位的一把手,你就能立即实现财务自由了,公家的钱就是你自己的钱,想怎么用就可以怎么用。哪怕你就是县城里的一个科局长,只要是一把手,你照样出门有专车,天天到饭店吃喝,都是公款埋单。到了春节、中秋节,到家里送礼的下属照样排成队。
这些问题不能深究,都是中国特色,短期内没办法改变。在目前的游戏规则下,换了谁当省委书记,也没办法一夜之间就让一个省风清气正。这样的事情毕竟已经存在几十年了,积重难返嘛。
王一鸣压抑住自己的性子,继续问魏校长说:“老师待遇低,你这个校长自己就没有想什么办法?”
魏校长说:“想了,只能从学生身上捞钱,提高收费标准。”
王一鸣问:“现在你们一个学生读一年高中,需要多少钱?”
魏校长说:“标准不一样。正取的学生一年的学费是六百八。高价进来的,学费不一样,差一分就是一百块。最高的有人交了三万多,就为了能在县一高读书。这些都是有钱的家长,家里开矿的或者是做生意的。”
王一鸣扭头问胡润东:“你们县农民平均年收入是多少?”
胡润东说:“去年报的是3800。”
王一鸣问魏校长:“正常情况下,养一个高中生,一年需要多少钱?”
魏校长说:“正取生学费六百八,生活费一年需要一千左右,再加上买衣服、鞋子的钱,一年最少两千块吧。”
王一鸣说:“收费还是高啊,怪不得许多农村孩子上不起学了。”
魏校长尴尬地笑着说:“我们也没有办法啊,高中教育不算是义务教育,国家拨款少啊。”
这个时候孙玉梅插话说:“王书记,上个月我刚刚去教育部开过会,明年我们省就可以实行高中阶段的 义务教育了,教育部为我们省一年就增加了二十个亿的基础教育经费,明年我们的日子就好过多了。高中阶段全部免除学杂费。到时候孩子们读书,仅仅出一些自己的生活费,那样负担就轻多了。”
王一鸣说:“好,这个好。这样农村孩子上学就不那么难了嘛!”
魏校长一听满脸堆笑,一连声地说:“是的,是的。”
王一鸣说:“好,我最后说几句,谈一点看法。目前从你们学校的硬件设施来看,作为一个地处山区的县级高中,已经非常不错了。现在的问题是,收费怎么样要降下来,让农村的贫困孩子上得起学。作为教育工作者,一定要有这样的认识,改变山区的面貌,从根本上说还是要靠人才。人才从哪里来?引进是一部分,但绝大部分还是要靠教育。教育是农村家庭真正实现脱贫的最重要途径。过去有个说法,一个家庭培养出来一个大学生,这个家庭就脱贫了。因为大学生一毕业,国家分配工作,立即就成了城里人,就有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