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目力可及的每一寸夜色中。
腹背受敌,死无葬身之地。
慕容湛眸色暗敛,一抬手,身后鼓手一咬牙,敲响蛇皮大鼓。而前方蛮人阵中,一口巨大无比的红色皮鼓也被推了出来。雷鸣般的巨响,瞬间压过大胥的战鼓。
“进攻!”蛮人阵营中,有人一声长啸,气吞河山,响彻这个肃杀的原野,响彻超过十万军队集结的河畔。
慕容湛在听清这个声音后,有片刻的怔忪。然而不等他细想,便看到蓝色的蛮族大军,如蓝色的暗潮,汹涌而缓慢地袭来。
“王爷!”副将惊讶地低呼一声,慕容湛也看出了诡异。
蛮军的阵型很奇怪,不是水平的战线,也不是楔形冲锋阵,而是分扇形徐徐拉开,那阵型像是要将胥军包裹在正中。
但这决不是一个适合对攻的阵型,而后胥军背后有河,蛮人根本无法形成包围圈。
匪夷所思的事进一步发生。蛮军两翼拉得远远的,在离胥军很近的地方,却并不上前。他们埋头猛冲,冲入了乌泠河。慕容湛回头,看到对岸的流浔兵也略有些松动,像蓝色的波浪轻轻浮动。
然而沉寂很快被打破了。
因为涉水过岸的蛮人,如狂风骤雨般,杀入了流浔军中。
“他们内讧了?”众将看得惊奇,亦不敢放松警惕。慕容湛亦百思不得其解。眼看对岸越打越凶,前方蛮人中军,却依旧纹丝不动。慕容湛心念一转,忽地提气高声问道:“敢问是流浔哪位将军在此设伏?”
一个低沉含笑的声音,越过对岸喧嚣的厮杀声,清晰如在耳边响起。
“楚千洐。”
慕容湛浑身一震,不由得策马上前,越出军阵:“……大哥?”
黑黢黢的夜色中,但见对方茫茫军阵中,一匹快马纷沓而出,竟似全不顾忌胥兵,顷刻已至面前,一人跃下马来。
一身黑色戎装,表明他的身份。俊朗的脸庞于夜色中灰暗却生动。
“小容,是我。”楚千洐盯着他,目光欣慰,“你没事太好了。”
慕容湛翻身下马,三两步抢上前,紧握住他的手:“大哥!你怎会在此?”随即看向他身后,声音有些颤抖,“破月呢?”
楚千洐将他肩膀一搂:“她也没事。”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此事说来话长,先俘虏这一万流浔兵,再与你详谈。”
慕容湛激动地点头。
众将看到自家王爷与流浔阵中冲出的一人勾肩搭背,都是震惊万分。再趁着夜色看清那人容貌,竟是失踪多日的大将军步千洐,又听他自称楚千洐,更是不解。待看到蛮族大军竟似听他号令,与流浔作战,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楚千洐才没空管这些琐碎,拉着慕容湛走到河岸边,两人一同驻足观看战势,楚千洐亦细细将这些日子的遭遇、楚余心的存在,道与慕容湛。只听得他暗暗称奇,待听到楚余心这些年的遭遇,却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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