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一川曾经跟沈丹讲过一个例子,是拿水说事。他说水是世界上最随心所欲的物质,你拿一盆水倒地上,你看它就是想怎么流就怎么流,想往哪钻就直接钻进去找不见了。但这个世界何以有那么多江河湖海?
沈丹回答不出,说:“我哪知道啊,反正我就想按自己性子活。”
邓一川友好地讲给沈丹:“收敛住性子,看似随性中坚持着不随性,这才有了河流有了湖泊。”
沈丹听不懂,说这些东西太深奥了,又怪邓一川老拿哲学思路给她挖坑,迟早有一天会把她坑死。
邓一川说这不叫哲学,或者说是最最朴素的哲学。
沈丹争不过他,道:“你按你的哲学活,我按我的随性走,我就不信我沈丹成不了江河。”
邓一川不敢说沈丹成不了,每个人成就自己的方式不同,没必要把大家统一起来。但她觉得沈丹这样很危险,水如果太随心所欲,那就被大地吞吸掉了,根本成就不了自己。
水要做的事,就是在流动过程中确保不被干渴的大地吞噬干净。
得汇成河啊。汇成河才能证明水的存在。
他要做的事,就是在前行过程中不要让自己的脚步被别人乱掉。
让别人乱掉,那就不再是你邓一川了啊。
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自己独特的使命,而他邓一川的使命,就是要成为最好的秘书。
而当秘书最根本的一条,就是要收敛住自己的性子。不能按自己的方式活,必须按领导的方式去活。
按沈丹这样,什么时候都强调自己的性子,以自己的好恶来决定行事准则,他怕是连一天都混不下去。
得,不想沈丹了。反正现在他们交际一天天少了。苏芩也不止一次提醒,离那个女人远点,她会带坏你。
邓一川怕的倒不是带坏,天下没哪个人是被别人带坏的,那是自己坏。他是怕怕跟沈丹走得太近,沈丹身上那种自由主义的东西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上次找普天成就是例子。
还有,苏芩婉转地提醒他:“你跟她不同,一来人家是搞艺术的,天生反叛。二来人家有背景,出了事有人撑着,你呢?”
这话一下点醒了邓一川。是,人家是沈子鱼的女儿,沈墨池的孙女,他呢,算老几?
这个世界上,有靠山的人跟没靠山的人出牌完全是不一样的套路。如果你只看到人家出牌的方式却看不清人家的靠山,一味地去学人家怎么出牌,你就离死不远了。
拿着票回到楼上,邓一川碰见了杨眺。杨眺笑吟吟的,像是站在楼道等他。邓一川心里一动,顺手将票给了杨眺,说杨眺你找人看吧,这电影据说很是不错。
给了票,邓一川回到办公室,一头埋进了资料堆里。最近他在资料里又发现不少猫腻,这些猫腻需要他一一去找人核实。
六点半,邓一川收拾起资料,走出办公室,见杨眺一个人站楼道里。
楼道有些黑,这时候楼道的光线已经不大好了,杨眺站在那里,孤零零的,让人有几分害怕。邓一川走过去,问杨眺怎么还没回?
杨眺嘴巴动了几动,说:“邓秘书,那电影真的好看?”
邓一川想也没想就道:“当然好看啊,不好人家干嘛送票给我?”
“那邓秘书,我跟你一块去看吧,我先请你吃饭,吃完一同去。”
“跟我?”邓一川忽然感觉这是个计,又一想,票是他给的,要说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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