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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现在市里各协会,作协书协影协,哪个不是挤满了曾经的官员。这些人老了,病了,或者出问题了,提前从位子上退下来,一挪脚,一个个地又跑到这些专业协会里发号施令,涮存在感呗。
人活一辈子,其实就混个存在感。这话好像是老墨或者博物馆吉老夫子跟他讲过的,讲时,邓一川并不觉得这话深刻,更不觉得这话折射了一大批人的人生观。经历了这次变故,邓一川开始明白,存在感其实是人活下去的精神支撑。
另一种诱惑,或者叫力量。
既然官道走不通,那就在专业上好好搏一把吧,他不能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废掉。
博物馆这种单位虽说也没啥特别强的专业性,但比起曾经干过的文联,还是有很多东西可学的。
这是最近邓一川思想上发生的变化,也是他对未来人生的一次调整。他今天来,也想跟晋平原汇报汇报,当然,那要看晋平原愿不愿意听他汇报。
许是他在门口站久了,也许是晋平原早就知道他来了。邓一川抬起手臂打算敲门的时候,门里突然响来一声:“进来吧。”
邓一川长舒一口气,进去了。
“坐。”晋平原并没抬头,目光仍然盯在手中文件上,嘴里习惯性地发出一个字。
邓一川当然不敢坐,他在离晋平原五步远的地方站下,伸长目光看了看晋平原的水杯,可惜水满着,这就让邓一川失去借助倒水调整自己状态,缓和一下这种紧绷绷的气氛的一个机会。
工夫不负有心人,站在那里,邓一川还是一眼看见板桌对面长茶几上放几份摊开的文件,还有几份报纸,感觉机会来了。忙过去整理。
晋平原仍然没说话,继续拿笔在材料上修改着什么。
等到邓一川将茶几整理干净,文件归了类,他才慢悠悠地抬起头来。
“最近很忙啊你?”
邓一川被这话骇了一跳,这可是带着很多挖苦意味的啊,没明着提沈丹,但用一个忙字,却把这件不光彩的事点了出来。
“对不起,真心给领导添乱了。”邓一川垂下头,一幅做错事的样子。想检讨,但又不知从哪个方面检讨起,只好装可怜地等着晋平原批评。
晋平原却没多说什么,语气利落地道:“市里已做出决定,明天你到博物馆报到,组织手续已经过去了,今天叫你来,就这事。”
说完,头又埋了下去,继续批改起文件来。
这就让邓一川很难受很不理解了。邓一川以为,今天来,晋平原一定会有一些话给他交待,哪怕是批评,他也希望晋平原多说几句。他还打了一肚子腹稿,想着跟晋平原解释,沈丹真不是他让去的,而且他已经发誓,要离这女人远远的,再也不发生任何接触。
可晋平原简简单单一句,就中止了他们的谈话。
邓一川真是不明白晋平原的心思啊,一阵乱想,甚至想是不是普天成冲晋平原发了火,还是市长许怀远有了什么交待?总之,此时此刻的邓一川,尤如站在地狱门口。人人都害怕领导批评,其实在体制内,怕的根本不是领导批评你,而是领导懒得批评你。
领导批评你,证明还对你有期望,还愿意费口舌教育你。一旦这点心都没了,你在领导眼里,就什么也不是了。
邓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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