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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婚书在此(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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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会是我梦中的那个人。“啪”地一声,玉梳断成两截,锐利的碎玉刺进掌心,殷殷地血顺着皓玉似地纤腕蜿蜒出一道怵目地红。

    自幼倍受呵护,万千宠爱集于一身地公主,还是头一次弄伤身子,掌心好疼。可是心里更疼。原本朦胧、模糊的爱意,在得悉终身已定的时候,突然变得那么清晰,深深地铭刻在心里,再也挥之不去。

    此情只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毕真心情大好,轻轻松松赶出殿去,对待在偏殿候旨的三个少年道:“皇上旨意。陈辉、孙世博。少年英才,甚得朕心。着保送太学,以期有所成就,报效朝廷。黯夜,你可以回府了,皇上旨意随后便到!”

    这话一说,便是明白告诉他们,皇上看中了黯家的少年郎,驸马人选已经定了,另两位仁兄,你们过五关斩六将,折腾了半个多月也够辛苦的,现在可以去领记念奖了。

    能杀入决赛圈儿的人,心理承受力还是很强地,孙陈二人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都能带着亲切的笑容对黯夜表示了祝贺,这才随着小太监去太学报到了。黯夜又惊又喜,苍白的脸上也腾起两团晕红,气息一促,他忍不住又是撕心裂肺的一通咳嗽。

    这时黯夜可是驸马爷的确定人选了,毕真对他也挺客气,忙上前帮着拍打了一番,细心嘱咐道:“哎哟哟,黯公子,您可得延请名医,早点诊治呀。皇上中意,太后点头,三日之后就得纳采问名,随后皇上还要设宴请你和令尊大人赴宴,当席纳吉婚书,您就是驸马爷了,到时一直呼哧带喘地,多煞风景儿?”

    黯夜胀红着脸又急喘了一阵,才拱手道:“小子多谢公公指点,喜事定了,还要重礼酬谢公公”。

    毕真喜上眉梢,呵呵笑道:”那咱家这里就提前射过驸马爷了,呵呵,咱家派两个人送驸马爷出宫候旨吧,一会儿皇上的旨意就到了,你也得赶快准备六礼仪典了。”

    “是是是,小子多谢,告退,告退!”黯夜又是一阵咳嗽,连忙掏出清咳润肺汤灌了几口,火热的肺腑间顿时清凉不少,这才抑住了咳嗽,起身告退。

    他只知道自已病的不轻,可不知道自已去日不多了,所以对于娶公主,说实话他心里还不大乐意呢。他十六岁就中了举人,也算难得地才子了,将来再考中进士入朝为官,熬上几年外放地方,做一方大吏,三妻四妾,荣华富贵,那是何等逍遥?

    做驸马?也不知道永福公主是丑是美。就算是生的漂亮,做了驸马也便受了拘束,不但一辈子没了前程,而且公主深居‘十王府’,这驸马就是个活鳏夫,他才不愿意守着一个名份上的老婆,做那一年见上一面的牛郎呢。

    可是父亲贪墨脏罚库的大批金银财宝,快被人查出底细了。到那时就得抄家杀头,自已也成了犯官之子,就算不被牵连抓起来,也要剥去功名成为布衣,以后一文不名,穷困潦倒,想参加科举朝廷也不会准了。这个时候永福公主就成了一道赦罪免死的丹书铁券,哪怕她长地奇丑无比。也得把她娶到手,如今家里花了大把银子上下打点,总算是如愿以偿了。

    这样一想,黯夜心里又开心起来,随在两个小黄门儿身后。步履也轻松了许多,游目四顾,宫墙殿宇已不似来时那般敬畏了:再过三天,我就是皇帝的妹婿。走在这宫里头,你们是奴才,我却是皇上地亲戚,呵呵,当驸马的感觉好象也不是那么糟糕。”

    黯夜把手一背,压抑着咳意,洋洋自得地想:“做了驸马规矩多又如何,反正公主长住深宫。她还能管得了我不成?驸马府就我一个主子,只要我小心些,还不是随心所欲?既然命中注定不能入仕,我便做一个风流潇洒的驸马爷罢了!”

    无论是皇家还是民间,婚姻须行六礼,即纳采( 送礼求婚)、问名(询问女方名字和出生日期)、纳吉(送礼订婚)、纳征(送聘礼) 、请期(议定婚期)、亲迎(新郎亲自迎娶)。

    纳采问名简单,皇上恩旨一下,三日之后便带了大雁、鸳鸯、麋鹿等数十样吉礼到皇宫举行。纳采问名之后应是纳吉。古礼是进行占卜。看看双方是否合婚,如果相合。这婚事便正式定下来,剩下的事只是择定吉日正式过门罢了。

    不过到了明代,纳吉已不再行卜礼,直接由女方家长在接受纳采、问名之后交换婚书,定下亲事,到此除非男方退回婚书,否则,名份便定了。

    今日,就是黯家到皇宫纳采问名之期。

    天气冷了,可是房中却暖洋洋的。一大早儿,幼娘偎在杨凌怀中,昵声道:“相公,晚晚上宿在这里时,不要再叫家人把孩子抱走了”。

    “嗯?”杨凌在她唇上印了一吻,轻笑道:“怎么?”

    “那样……..人家都知道……..,哎呀,你还问!”幼娘娇嗔地拍了他一下。

    杨凌开心地笑起来,一抱搂住她,下巴在她的头顶轻轻磨挲着:“宝宝都生了,你还这么害羞呀?呵呵,人伦大礼,有啥见不得人?那小子不抱走不成,他总给老子捣乱,上回相公正在紧要关头,他扯开嗓门便哭,又是拉屎又是换尿布,然后再喂奶,害得我披上件袍子里边光溜溜地就跑去了文心房中,要不是现在练武强身,就得伤风感冒。”

    韩幼娘吃吃地捂嘴儿乐,脸蛋儿红红地偎在相公光滑赤裸的胸膛上,感受着他爽朗地笑声从胸腔里传出地有力的震动,惬意地眯起眼睛,甜蜜地道:“人家知道相公其实每天还有许多事做,可是这段时间你在家里陪着幼娘地时间最长,幼娘很开心。”

    她捉住杨凌一直在她翘臀上游走的大手,手指和他交叉着合在一起,仰起头张开眼睛道:“相公在对付刘公公是么?刘公公这人本来不坏的,记得当初,是他去鸡鸣驿接了相公进京,从此以后相公就飞黄腾达,做起了大官……..”

    “车轿进京地路上,刘公公也挺照顾咱们夫妻的,皇上做太子的时候,咱们搬了新家,刘公公还登门送礼,燎锅底儿来着,唉!这才多长的时间,太子登了基。做了皇上,相公和刘公公都有了好大的权力,朝里一些老臣看不惯,总想着除掉相公、除掉刘公公,谁知道这些沟沟坎坎儿都闯过来了,最后相公和刘公公倒成了冤家对头”。

    杨凌苦笑一声道:“世间事最难预料,今日恩明日仇,谁会算得清楚?刘瑾没有权力时是无害地。当他有了权力,却不会使用时,就成了害人的猛虎了。屯田清丈本来是件好事,结果让他一干,就弄地天怒人怨。

    查办贪污也是好事,刘瑾正在清查内库、西什库,听说西什库甲房有人盗卖银朱、乌梅、黄丹、百药煎之类的物品,大大小小地贪官污吏抓了一百六十多人。管内库的官儿,全是一只只大肥老鼠,收拾也是应该的。

    可是呢,他自已趁机弄了大批的财产搬回了家,手下负责查办贪污的官员也从中渔利。贪官是查出来了,贪脏却不过是从那些小贪官的手里转移到了他这个大贪官地手里,唉!刘瑾,已经不是当初捧着个咸菜坛子来祝贺咱们乔迁的刘公公了。”

    韩幼娘又贴到他胸口。轻声道:“幼娘是女儿家,不懂那么多朝中大事,我只知道我地相公是最棒的、最好的,我的夫我的天,你做什么事我只有支持你,只是想着原来还常走动的朋友,现在搞地势不两立,幼娘有些伤心。”

    杨凌腾起手来。在她光滑柔软的翘臀上一拍,笑道:“我地幼娘也是最好地,赏家法一记!”

    “讨……..厌……..”,两个人又打闹一阵儿,韩幼娘道:“相公,天光大亮了,起了吧,惠国公府昨日送来请柬。请你赴宴呢。今日去吗?”

    “不了”,杨凌坐起身来。韩幼娘从钩上摘下衣袍,跪坐在床上给他穿着衣服:“今日……..是驸马入宫纳采问名的吉期,皇宫里上下都在忙碌,文心不用进宫为太皇太后诊病。太后地病很重,加上年老体虚又引起了其他病症,文心也不敢用药,她要去拜访一位杏林同道,讨教些问题,我得陪她去一趟”。

    “嗯!我带孩子去哥哥家窜窜门儿,许是见二哥做了大将军,大嫂一直鼓动大哥也做些大事,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大哥不愿走你的门路,自已活动了一下,要去辽东从军呢。”

    “嗯,这事杨一清大人对我提起过了,大哥不愿靠我的关系升官,我也就没出面,凭大哥的本事,他一定能出人头地地,原辽东总兵现在我的麾下,临走时我叫他帮着关照一下,大哥忠厚老实,莫被军中老资历欺负就成”。

    “嗯!”韩幼娘眉眼弯弯,甜甜一笑。

    黯东辰走到皇宫正门,激动的腿肚子真突突,他这个内库小吏,皇宫出入过多回了,可愣没见过正门是什么模样,今儿不但大摇大摆地来了,他还是主角呀。

    下了轿,后边跟着数十名崭新青衣小帽的家人,扛着抱着各色礼物,全都系了红绸线带,李虎也战战兢兢地跑过来,两个人都是新订做的‘雅轩记’的锦袍,只是神情气质,怎么打扮也拿不出高贵人的气派。

    后边是他的儿子,即将成为永福驸马地黯夜黯公子,也是一身新衣,脸上还薄涂了淡淡胭脂,脸色看起来红润健康了许多。在轿中先喝了些药镇住病势,他也颤巍巍地出了轿子,好在驸马左右本来就该有两个扶持贵人的仆人帮扶,这回正好借上了力道。

    父亲和舅舅做为长辈了前,黯夜在后,行至午门正前,按礼部指挥行三拜九叩礼,望宫阙而拜,然后黯东辰取出事先写好的表文朗声诵读。表文并不太长,可等他结结巴巴地念完了,跪在后边的黯夜被折腾的大冷天的愣出了一头白毛汗。礼部掌婚官员跪接了表文,然后仪仗再起,黯夜坐回轿子,总算得以喘口大气。

    仪仗绕至紫禁城东门,下轿。再拜,上轿,至内东门,下轿,再拜,这一通折腾,可怜黯夜一张粉饰的红扑扑的小脸儿又变地煞白了。

    礼部掌婚官上前对守在宫门口地接亲太监马永成马大总管高声道道:“朝恩贶室于户部内库掌库官黯东辰之子黯夜,黯夜习先人之礼。使臣户部鸿胪副使梁可振恭请纳采。”

    梁大人跪呈表文,马永成亦跪倒接过,双手捧在手中进入宫中,黯家呈送的礼物全部移交宫中小太监,一个个扛着箱笼,牵着麋鹿,抱着鸳鸯、大雁等物乱哄哄地跟在后边。

    马永成捧着皇帝地回表,率着一帮小太监又跑回内东城门。高举表文宣读一番,黯家上下再次跪倒听表,然后梁大人扬声道:“起,将加卜筮,使臣梁可振问名。”

    然后。又是互相跪拜,交表文,这通礼仪就足足折腾了一个多时辰,好在不用一直跪在外边等着。黯公子可以时时回轿中休息、服药,上百号人在宫门外翘首等待了很久,马永成才大摇大摆地走出来,把眼睛一扫,高声道:“有制!”

    掌婚使梁大人忙招呼黯家上下一齐排班跪好。马永成高声宣布:“弘治皇帝第二女(长女夭折)秀宁,封永福公主。年已及笄,可议婚配”

    众人再行三拜九叩礼,恭谢圣恩。马永成眉开眼笑地扶起黯东辰道:“黯大人,恭喜恭吉,当今皇上在乾清宫设御宴,宴请亲家,请两位长者和贵公子入宫”。

    跟皇上一块儿吃饭,黯东辰心脏一阵乱跳,幸福的耳朵都嗡嗡作响,马永成笑眯眯地道:“一会儿饮宴时皇上就要赐下婚书。永福公主就是你黯家的人啦。黯大人,一步登天呐。呵呵呵……..”。

    黯东辰定了定神,惊喜地道:“同喜同喜,多谢公公!”借着四手相扶,大袖飘飘,一叠儿白花花的银子又递了过去。马永成不动声色地接在掌心,拍拍他的手臂,一转身,扬声道:“皇上赐宴,黯氏父子、长辈领旨入宫!”

    在他带领下,黯氏父子和母舅李虎随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进入皇宫,厚重地宫门重又重重掩掩上,将披红挂彩的车马轿子和家人们隔断在宫门之外……..

    杨凌没想到高文心要拜访的那位杏林高手居然是金针刘,昔日自已负着幼娘九城寻医时找的第一位名医,野菊斋的刘先生。

    高文心下了轿子,绿油油的窄袖对衿袄儿,月白秋罗裙子,一对羊皮销金凤头鞋儿,娉娉婷婷,俊俊俏俏,杨凌挽住了她的手,悄声道:“原来你要讨教的就是这位金针刘呀,金针刘好象两眼就认得金子,医术高明么?”

    高文心低声笑道:“夫君,刘先生诊金要地是高了些,不过医术还是高明的,十三科中他精擅的至少五科。学医者大多精擅一门,旁的或有涉猎,但是谁也不敢自诩包治百病,不管什么病症全都能治的神医从来可就没有过,太皇太后这病似于肺痨,可肺痨又有四五种,而且太皇太后又夹杂其他病症并发,不好决断,刘先生是此道行家,讨教一下或许会有益处”。

    杨凌捏捏她地小手,轻笑道:“这些我不懂,你讨教你的,我只是陪伴我的佳人同游而已”。

    高文心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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