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了?”
班小松的反应就让人意外了,他猛地上前一步,一拳打在邬童的脸上,直接将邬童打翻在地。邬童并没有被这一拳激怒,他无所谓地擦拭着嘴角的血。
班小松看着他那副天塌了也打不起精神的样子,怒火更盛,喊道:“你觉得你妈妈愿意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她费尽心思隐瞒病情,不是为了让你自暴自弃的!不上学、不吃饭、衣服也不换!你照照镜子,自己还像个人吗?你这个样子,对得起谁?!”
邬童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班小松看着他,觉得既痛心又失望,他不想再看到这样的邬童,于是转身大步离开。尹柯喊了一声“小松”,但是班小松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了,他转身对邬童恳切地说:“邬童,小松说得对。我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安慰不了你,但是你想一想,阿姨希望看到你这个样子吗?她那样用心良苦地隐瞒你,就是为了你能够正常地、快乐地生活。”
这下邬童发声了,他痛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传来:“正常地、快乐地生活?我现在一想到我妈被病痛折磨的时候,我却毫不知情地在吃吃、喝喝、玩儿,就无法原谅我自己,更无法原谅他!”他指的是自己的父亲。
尹柯走近邬童,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我理解你,邬童。在这件事上,我的看法和你一样,真的。成人往往以保护的名义代替我们做决定,却忽视了那些决定可能并不是我们想要的。但是,这种时候你别一个人硬挺,我和小松都会支持你,信任我们、依靠我们,好吗?”
信任,邬童想起不久之前,在和白景队的比赛中,尹柯对自己比出了“信任背摔”的暗号。在那场比赛中,自己第一次尝试信赖伙伴,最后他们战胜了白景队。
邬童终于有动静了,他抬起头,把身体靠在后面的沙发上,双眼仍然紧闭着,脸上看不出表情。尹柯知道,邬童心里还是过不了他父亲那一关,但是就像自己和妈妈的关系一样,这需要时间,需要敞开心扉,需要彼此体谅。考虑了一下,尹柯也走了,只留下一室寂静,留下空间让自己的好友思考。
不知过了多久,邬童终于动了,进房间之前,他想了想,弯腰拿走了那盆盆栽。
邬童将盆栽拿回房间里,看着它。这样近距离地看,才看得出它早已不再生机勃勃,叶子都蔫了,土质也变得干松。邬童想了想,去卫生间给它浇了点水。
淋了水的盆栽一下子又精神起来。邬童看向镜子里的自己,这是这么多天来他第一次照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让他吓了一跳——这还是我吗?他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脸。
脸刚洗好,又有人来了——陶西。陶西见到他的第一句话是:“你被人打了?”
整个世界都变了,但教练还是这么无厘头,挺好!邬童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冰水往喉咙里灌。
“你终于想通了?”
邬童摇了摇头,把自己抛到沙发里:“我不会原谅他。”
陶西更奇怪了:“你不是都知道真实情况了吗?”
邬童一字一顿地说:“就算是我妈让他瞒着我,他也不应该冒充我妈给我发邮件。”
邬童倔强得毫无道理,和平时比同龄人成熟的他大相径庭。陶西气急了:“邬童,渐冻症病人到了后期,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的,所以你爸爸才会代替你妈妈给你发那些邮件。”
邬童猛地睁大双眼:“他凭什么代替……”
他的话被陶西大声打断了:“凭他是你爸!”邬童沉默了,只听见陶西说,“他是你爸,却只能以你妈妈的口吻来关心你!你好好看看那些邮件,他对你的关心难道是假的吗?他如果不爱你,不爱你妈妈,他会费尽心思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吗?”
邬童还是没有言语,陶西按住他的肩膀接着说:“你觉得自己被蒙在鼓里很可怜,那你爸就不可怜吗?你有没有站在你爸的角度替他想想?他一边要照顾你生病的妈妈,一边还要费尽心机地安抚你的情绪,那他的情绪呢?只能自己化解!是,邬童,你妈走了你很伤心,但是你爸呢?他不仅伤心,还要面对你的指责。你失去的是母亲,可他现在失去的是妻子和儿子,要比你更心痛!”
邬童愣住了,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少年在面对成年人的时候,有时会默认对方是力量和情绪上的“铁人”,却没有想过,对方也是从少年成长而来的,也是一个普通的人。
陶西语重心长地说:“你总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大人,是个男子汉,可真正成熟的人,会设身处地地为别人考虑,而不是只顾自己。你这样萎靡不振自暴自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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