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紧跟着,是龙吟一样高亢的角鸣“大将军已经纵贯敌阵!”王须拔和方延年两人同声惊叫“奶奶的,大将军也忒快了!”王须拔身边的几名校尉将长槊左刺右挑,在敌人的身体上尽情发泄自己心中的遗憾瓦岗贼已经失去控制,无人敢再转身与他们交手“变阵,变阵!大鹏展翅!”王须拔大叫,根据鼓声和号角的指引,将几列正在前冲的队形斜向领偏,然后在跑动中分散成更小的纵队各纵队彼此间的距离在疾驰中迅速拉大,就像一头金鹏在雨幕下展开了骄傲的翅膀
他们不再向瓦岗军最深处穿刺,而是开始斜着在敌阵中兜转,对瓦岗军士卒实施第二次切割像一座座铧犁般,将已经分散成一小撮一小撮的瓦岗军犁得更散失去士气的瓦岗喽啰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只能在战马跑到自己身边时垂死挣扎骑兵们大开杀戒,连人带马都被染成了血红色他们一边欢呼一边驰骋,每个人都变得勇冠三军,每个人都所向披靡
在鼓角声的协调下,官军步卒也再次投入战场这回,他们排成的是一字长蛇阵,缓缓地迈动步伐向前平推来不及逃开的瓦岗众要么投降,要么像石头一样被人流吞没,根本没有第三条路可选择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周英等人一边带队前行,一边大声地劝告瓦岗众放下武器战争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但他们认定敌人已经无力翻盘“李将军不败!”通过近一个月的配合,郡兵将士们越来越认同这个说法“没有人能在战场上打败李将军!”他是龙城飞将之后,传承了汉将李广的血脉,传承了古往今来武者的尊严与光荣
“降者免死,降者免死!”黄桥、郑勃等人挥舞着兵器,大步前行与流寇作战多年,他们从没有像一天杀得这样痛快过就像在写诗,在饮酒,每一步都豪情万丈,酣畅淋漓
他们都变得好心肠起来,对放下武器的贼人不再赶尽杀绝,而是驱羊群一样将俘虏驱到两翼,交给后军统一看押他们变善良的原因不是由于受了谁的感召,而是因为此刻自己心中拥有着一股强大无比的自信即便日后这些俘虏再度造反,只要有李将军带着大伙,一样可以将他们轻轻松松地击败真正的强者不需要通过滥杀来证明自己的勇武,真正的强者会把恐惧刻在对手的心底
听着雨幕后惊天动地的劝降声,蒲山公李密脸色变得惨白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战败,更不能容忍自己三番五次败在同一个人之手逆着人流,他带领自己的铁杆亲信奋力冲上不管迎面跑过来得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只要遇见,统统挥手一槊
杀戮已经起不到稳定阵脚的作用,溃兵们发现危险后,纷纷改道绕行也有人干脆拔出刀来,跟李密身边的督战者对砍要么死在督战者刀下,要么踏者对方的血迹跑远“回去作战!”李密疯子般高喊,将一名慌不择路的小头目当胸砍成两半“转身回去,我不会败,我是真命天子!”他浑身是血,如醉如痴
“你不是!”半空中,却有一个声音在清晰地回答他“你不是,你只是个沽名钓誉的伪君子,拿天下百姓性命赌一人皇位的赌徒!”
“你只是一个骗子,恶棍,不要脸的王八蛋!”闪电过后,半空中仿佛有无数冤魂齐声冷笑,“你说你要推翻暴政,却根本不顾麾下袍泽和百姓们的死活!”
“你说你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这个国家,在弟兄们与外敌血战关头,你却掐断了他们的粮道!”
“你说你应的是天命,行的是正义,却将数十万人送入鬼门关!”
“你承诺会带来太平、带来富足,却将别人最后口袋中最后一个肉好搜走,最好一口粥刮干!”
“你只会破坏,不会建设!”
如果你执掌权柄就是天命的话,那苍天肯定瞎了眼如果你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话,那世间黑白肯定早已颠倒!
“我是真命天子!”李密丢下槊,捂住耳朵,大声嚎叫
雨幕后突然有一支流矢射来,直奔他的梗嗓!
“铛!”电光石头火间,匆匆跑回来的王伯当用兵器拨开了致命一击“啊!”李密在坐骑上晃了晃,一头栽下了马鞍
“保护大当家!”房彦藻声嘶力竭地叫嚷王伯当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从李密的亲兵手中抢过令旗,快速地来回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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