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就是女真异日大举南侵的根据!”
马扩沉默不语,以二百骑守住古北口,就已经是极其单薄了。再承担起不让董大郎和女真轻骑精锐潜越此处关山的重任,能不能做到,又会付出多大的牺牲?可是方腾的每一句话,都和他的判断暗合,局势的确就是这样的恶劣............董大郎不用说,素称人杰,东奔西走,有狼顾之相。宗翰名将,派出来统帅女真人马的也绝不是弱者,根本不能指望他们傻傻的来攻打关口。
马扩沉默,而岳飞的眼神却闪闪发亮,只是看着神色渐渐凝重起来的方腾,朗声问道:“方参议,那俺们该怎么办?”
方腾一挥手:“就要借重两位将军,和这二百锐士了!给我几十骑,我确保古北口只在我大宋手中!不知道两位将军,能不能统领精锐,和试图潜越的鞑子精锐,在此山间缠斗,不让他们能踏足幽燕之地一步?”
马扩抬头,看看岳飞,岳飞也看看他。马扩苦笑摇头:“苦差事啊............”
岳飞却焕发出无限神采,马上身姿挺得笔直,朗声笑道:“这周围山川地势,俺都摸熟了,七日之内,俺豁出性命,也要将鞑子当住!”
方腾敏锐的捕捉到了岳飞的语意,在此地和兵力远远超过他们的鞑子大军山间缠斗七日,已经是空前的壮举。哪怕自信如岳飞,话说到最满,也就是如此了。
七日之后呢?是不是岳飞认为,七日之内,一定会有援军到来。而他的恩主萧言,更会率领大军前来?
也许他们的拼命厮杀,不惜用自己血肉之躯来填上这巍巍长城千年以来的缺口。赢得的时间,只不过是萧言借以成就自己功名的铺垫!
而自己留在此处,不就是想看看这风云激荡,大变即将来临之世,渐渐涌现出来的天下豪杰,到底会如何行事么?
“七日......七日!”马扩念了一句,情不自禁的朝南望了一眼。似乎想找到数百里外,正在高梁河南岸猎猎飘扬的萧言旗帜一般。
他猛的大笑一声:“反正俺们已经无憾了,还管其他做什么!俺们就给萧宣赞争取这七天时间,看他到底会如何行事!走,去准备来日厮杀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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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俺当日投奔女真上国,就是经古北口出关,此间山间地势,当时就细细留心了。此次却未曾料到,宋人动作尽然如此之快,居然点出一军,挡住了古北口!以数千轻骑穿越谷道,扑击关口。一则俺们没有攻城器械,二则此等地势,兵力也展不开。此为伤众之举,俺虽不敏,却也窃不愿为之。
............宋人善守,俺们就让他守去!此间山势,有数处小径,可以让百骑以上队伍潜越。只要上国旗号越过燕山,俺为大人确保,这近关之处,如檀州等地,定然望风归降!辽人余孽,谁不知上国威名?宋人守军,不过坐困古北口而已。等收得降人步卒器械,古北口旦夕可下!且可截断宋人守军文报之途,动摇宋人后续大军军心,让他们轻易不敢大举北上应援............
............一旦有檀州等数处根据所在,俺们尽可坐观宋辽之间成败。退可接应宗翰统帅大举南下,进则可一举改变此燕地战事局面,进窥燕京,亦未可知!”
董大郎恭谨的站在银可术面前,侃侃而谈。将自己胸中盘算,一一道出。条分缕析的说得极为清晰。
女真人马所立营寨,和董大郎所部分得清清楚楚。女真人不愿意和董大郎所部打交道,董大郎的人马更不敢招惹他们。就连哨探警戒之事女真人马都不愿意他们代劳。只是自家承担。双方泾渭分明,说是合军,却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儿去。
董大郎来到银可术的营帐,也深自小心。平日里如他这等独领一军的统帅,不论行止,身边总有数十亲卫,但是到这里来做军议,董大郎只是孤身一人,连腰间佩剑都解下来省得女真兵马找自己麻烦。
在不大的营帐里头,几个女真谋克,蒲里衍或坐或站,都不以为然的听着董大郎禀报的军情。就连阿里喜也敢在营帐门外,探头探脑的打量董大郎那恭谨到了万分的模样。不时回头和同袍轻声用女真话嘲笑两句。
迎着满帐轻蔑的目光,董大郎却面不改色,高大的身形差不多都弯成了九十度。只是大气也不敢喘的等着上首银可术答话。
银可术跨坐在一张皮胡凳之上,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拈着胡须,只是饶有兴味的听着董大郎说出自己的判断打算。几个谋克蒲里衍有些坐不住,都被他用眼神制止住。
等董大郎说完,他这才挠挠脖子笑道:“你有三千兵,我只有四百。还不是大郎你说了算!拖着这么多车马,走这么老长一条谷道,去打这关隘,的确不能做这等傻事............拿命和石头拼,那不叫打仗!在这关口蹲的时间久了,那是宋人想要的,我们可不想要......宗翰说了,这次就是快去快回,给你大郎找块地盘,咱们将来再南下也方便!”
他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形,笑道:“至于拿不拿燕京,到时候看罢,这次宗翰的意思,就是看看宋人虚实............要是宋人真不堪到了这等地步,拿了也就拿了。还还给他们不成?不过瞧着他们居然能想到先北上几百里,卡住这个要隘,宋人似乎也没无能到哪里去............
抽调精锐潜越,我瞧着是个好法子。绕过去吓吓这里辽狗也成,再看看宋人该怎么应付。这虚实,不就一下全看出来了?古北口要是拿下,守军大将大郎你抓过来给我瞧瞧,孤军北上远戍,也算是条汉子!反正宗翰有交代,此次南下,是大郎你做主。就是要抽调我们女真儿郎,大郎你也尽管开口就是!”
银可术说得轻松,帐中几个谋克蒲里衍却脸上都浮现出了怒色。女真儿郎给这等降人调遣,这是哪门子的道理?董大郎已经神色慌乱,腰弯得加倍的低了,摇手不迭:“落魄降人,怎敢调遣女真儿郎!但请观战,俺拣选精锐,三日之内拿下檀州,再回头扫平古北口,将宋人大将,捉来送与大人!”
银可术微微一笑,摆手道:“既然如此,就请大郎早些安排罢,我等着大郎的好消息就是............宗翰在北安州,何尝又不是在等着大郎的捷报?你只管做去,我一定全力配合你行事!”
董大郎一揖到地,不敢转身,直直的朝后退出了大帐。几个阿里喜抱着胳膊挡在他前面,董大郎也只是微微点头行礼,不敢争路,绕了一个弯让开他们,大步走远消失在黑暗当中。
营帐当中,一个谋克嗤的一声冷笑了出来:“恁般长大条汉子,听说当日在辽东也曾一马一枪,杀入对手大阵当中,却是如此软骨头?银可术,能指望他不能?不如让咱们女真儿郎上!听说宋人比辽人还要柔弱,让董大郎带路,我们四百女真好汉子,还不是轻易就将这一带不管是辽狗还是宋人,都扫平了?还要在这泥地当中等他多久?”
银可术嘿嘿一笑:“别小瞧了这个姓董的,会打仗!一番处置,我来领兵也不过就是如此了............皇帝给宗翰的令是擒耶律延禧,借着这个董大郎我们才南下过来转一圈,也是看看宋人虚实。咱们自己就先上阵了,给阿骨打皇帝知道,皮鞭子都是宗翰和我来受!先瞧瞧吧,看看宋人是不是如董大郎所说那么不堪,要是宋人真的那么软弱............”
说到这里,银可术脸上浮现出了傲慢的神色,语调如铁:“............那南边那花花世界,凭什么就不能是我女真铁骑的牧场,就凭什么不能是我女真儿郎的宫室?如果宋人不是那么软弱,居然能挡住董大郎,那时候,再让我们女真儿郎展现一下本事............据说此次和辽狗争夺燕京,宋人已经拿出他们最好的大将,最精锐的军士了............到时候,我们女真儿郎再来扫平他们!既然我银可术来了,就要让宋人知道厉害,就要在将来我们大军南下的时候,只有望风归降的份............要让宋人知道,这个时候,只有我们女真儿郎,才是天下之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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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梁河北岸。
辽军大营,绵延出去数十里。
刁斗森严,一如当日辽人大军压迫在雄州宋军之前。
军队还是这支军队,可谁都能感觉出,军心士气,已经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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