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员的表情和对白等等,看电影的审美乐趣便大大减少了,理智的态度多了,情感的态度少了,变得相当冷静,不大会受感动,看大悲剧时甚至不会流泪。在电影中听交响乐、看芭蕾舞时甚至不会心魂俱醉、魂不附体,艺术欣赏的意义就大大减少了。
读而采用功利观点(这是否合于无产阶级斗争的革命思想?合不合革命现实主义的理论指导?对人民群众的教育作用怎样?)、或知识观点(中所写是不是符合历史记载?物理学上有无可能,某本权威哲学书中是这样主张的吗?这种毒药能毒死人吗?能把尸体化为黄水吗?一个人手臂给人斩落了,重伤之后还能骑马出奔而不死吗?鸟类智力这样低,能与人拆招而显示武功么?鲁智深能连根拔起一株大杨树吗?没有东风时可以筑坛行法而借来东风吗?戴宗腿上缚了有符咒的甲马,就可日行八百里,去参加奥运马拉松赛岂非稳得金牌?根据历史,关羽并没有在华容道上义释曹操,《三国演义》这样写,岂非把三国的历史全改变了?),读时的趣味大减。当然也可以这样持批判的态度来读,然而已不是审美的态度,不是享受艺术、欣赏文学的好态度了。所以,忽必烈的真正性格怎样,杨过是否在襄阳城下飞石掷死蒙古大汗蒙哥,我想在中最好不讨论,我会在另外写的历史文章中谈论,那是知识性的文章,便该用知识性的态度去。(例如,我在《碧血剑》中,写袁承志有很大自由,他要爱青青便爱青青,要爱阿九便爱阿九。在历史文章〈袁崇焕评传〉中,任何史实写错了,都须设法改正。)
有些读者因为自己的性格与中的人物大大不同或甚至相反,无法理解中人物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觉得根本是不合理的、违反常识的、甚至是绝对不可能的(尤三姐因柳湘莲不肯娶她,便会横剑自杀吗?),他觉得这样写十分“不通”,中人物的表现是“莫名其妙”,书中人物完全可以采取一种更明智、更合理的办法来解决问题。
对于杨过的性格冲动、凭一时意气而“胡作非为”,很多人不能理解,尤其是理智极强的自然科学家。他们觉得,杨过初出场时像韦小宝,到后来像萧峰,性格在书中变化很大。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到三十几岁的中年人,性格一定会变,那并不希奇。问题是理智人不理解热情人,这是世上许多悲剧发生的原因之一。理智人不理解杨过、萧峰、段誉……他们觉得杨过不该想杀郭靖,萧峰不该自杀,段誉不该苦恋王语嫣,叶二娘不该对玄慈方丈一往情深,李莫愁这样美貌聪明,又何必对陆展元念念不忘?黄蓉不该猜疑杨过,殷离“不识张郎是张郎”太不科学……
有人觉得,杨过怀疑郭靖是杀父仇人,应该以理智态度冷静查明,不该一时冲动想杀他报仇、又一时冲动救他性命。如果杨过是福尔摩斯,或是英国侦探家克丽丝蒂笔下的白罗或玛波小姐,又如是包公、况钟、或彭公、狄公,当然他会头脑冷静的搜集证据,询问证人(例如程英、黄药师),然而他是性格冲动的杨过。性格冲动和聪明绝顶毫不矛盾,只有某些不喜欢艺术的科学家才会以为两者矛盾。艺术家中身兼二者的实在太多了。一个人如果不聪明、又不热情,决做不成艺术家。屈原、司马迁、李白、李义山、杜牧、李后主、李清照、苏东坡、曹雪芹、龚自珍、巴金、徐悲鸿……这些大艺术家难道不是既聪明、又热情吗?每位中国科学院的院士,大概都可从他们身世之中,找到一些不合理的行为(尤其是在青少年时期。一生生活绝对合理的人,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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