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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刀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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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龙断龙(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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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面具脱落了半截。

    露出的半张脸布满烧伤疤痕,但下颌的轮廓——

    董京的心突然沉了下去。

    那分明是父亲的下颌线!

    可父亲董天青是名满天下的神医,怎会变成青龙会的爪牙?

    董小宛在昏迷中抽搐。她的指甲深深掐进董京的手臂,掐出血痕。

    暗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很轻的脚步声,像猫踩在棉花上。

    董京抱起妹妹,闪身躲进暗壁凹处。

    脚步声停在轮椅前。

    “废物。”

    是个女人的声音。

    冷得像冰锥刺进骨髓。

    一双绣着金线的红靴踏入血泊。靴尖缀着两枚银铃,却诡异地没有发出声响。

    董京屏住呼吸。

    他从壁缝看见红靴主人弯腰,拔出了黑衣人脊椎上的金针。

    “七星锁魂针?”女人轻笑,“董天青,你儿子比你狠。”

    董京的血液瞬间冻结!

    黑衣人真是父亲!

    女人突然转头!

    她的脸被红纱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瞳孔是罕见的琥珀色,像两滴凝固的松脂。

    董京认得这双眼睛。

    三年前的雪夜,“不归人”掳走妹妹时,他隔着血雾看见的就是这双眼睛!

    “出来吧,董公子。”女人指尖转着金针,“你父亲的针法,我很有兴趣。”

    董京抱着妹妹走出阴影。

    女人的目光落在董小宛脸上。

    “摄魂大法第三重?”她突然拍手,“精彩!你妹妹居然撑到现在还没疯!”

    董京的剑已出鞘三寸。

    “解药。”

    女人摇头:“摄魂大法没有解药,只有……”

    她突然掀开红纱!

    董京倒吸一口冷气!

    女人的右脸美若天仙,左脸却布满青色鳞片!

    “只有施术者死,咒才破。”她左脸的鳞片诡异地蠕动,“就像三年前,你母亲死时那样。”

    董京的剑完全出鞘!

    乌铁剑发出龙吟般的震颤!

    女人却笑了。

    她退后三步,突然拍打墙壁。

    暗道顶部裂开,降下一张棋盘!

    白玉棋盘上,黑子摆成青龙图案,白子排成北斗七星。

    “你父亲最爱下棋。”女人拈起一枚黑子,“不如我们赌一局?”

    “赌什么?”

    “你赢,我告诉你‘不归人’的下落。”

    “我输呢?”

    女人指了指董小宛:“她的命。”

    董京盯着棋盘。

    北斗七星的排列,正是董家祖坟的方位!

    这不是棋局,是风水阵!

    女人落下一子。

    黑子吃掉三颗白星。

    董小宛突然惨叫!她的右臂浮现三道血痕,仿佛被无形之刃割伤!

    董京的剑刺向棋盘!

    女人袖中飞出一道红线,缠住剑锋。

    线是头发编的。

    女人的头发。

    “你母亲的头发。”她轻笑,“当年她死时,我亲手割的。”

    董京的内力爆发!

    乌铁剑震碎红线,剑尖刺入棋盘!

    白玉棋盘裂成两半!

    黑子白子暴雨般飞溅!

    女人突然跃起,红靴踢向董京咽喉!

    靴尖银铃终于响了——

    铃声像千万根针扎进耳膜!

    董京眼前一黑,踉跄后退。

    女人趁机抓起董小宛,跃向暗道深处!

    “想救她,就来‘不归路’!”

    董京强忍耳鸣追出三步,突然踩到异物。

    是半枚白子。

    白子裂开,里面藏着一张纸条:

    「青龙七煞,北斗锁魂。破局之法,在汝掌心。」

    董京摊开手掌。

    掌纹中,那道被毒钥匙划出的黑痕,竟不知何时变成了北斗七星形状!

    〇

    (7)掌劫·骨笛·往生河

    血在烧。

    董京盯着掌心的北斗黑痕,那七颗星点正在发烫,像七颗烧红的铁钉钉进血肉。

    暗道尽头传来水声。

    不是普通的水声,是粘稠的、缓慢的流动声,像无数条蛇在淤泥里游动。

    董京撕下衣襟缠住手掌。布条刚碰到黑痕就冒出青烟,发出皮肉焦灼的臭味。

    他拾起父亲的金针。

    七根针,针尾的“董”字沾着血。父亲的血。

    针尖对准掌心的天枢星位,董京突然犹豫了——

    七星锁魂针本该救人,但若刺错穴位,轻则经脉尽断,重则魂飞魄散。

    水声越来越近。

    黑暗中出现微光,是磷火般的幽绿色,照出一条地下河。

    河面漂浮着东西。

    不是鱼,是人的手指!

    上百根断指在暗河里沉浮,有的已经白骨化,有的还滴着血。指甲上涂着不同颜色的蔻丹,仿佛来自不同女子。

    董京的剑握得更紧。

    河对岸立着块石碑,碑上三个血字:

    「往生河」

    碑下坐着个吹笛人。

    他披着蓑衣,斗笠压得很低,笛声呜咽如泣。

    笛子是白骨做的。

    人的臂骨。

    笛声忽高忽低,河里的断指突然开始跳动,像被无形的手拨弄,排成箭头的形状,指向河流上游。

    “渡河者,留下眼睛。”

    吹笛人开口,声音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董京冷笑:“谁定的规矩?”

    “往生河的规矩。”吹笛人抬起斗笠,露出没有五官的脸,“三百年来,一直如此。”

    他的脸像被熨斗烫平的蜡,只有三个黑洞——两个是鼻孔,一个是嘴。

    董京的剑刺出!

    乌铁剑穿透蓑衣,却像刺进空气——

    吹笛人化作一群萤火虫散开,又在三丈外重组身形。

    “留下眼睛,或者留下她。”

    骨笛指向董京背后。

    董京回头,看见妹妹不知何时站在暗河边,眼神空洞如傀儡。她的右手握着一把匕首,正缓缓抬起,刀尖对准自己的左眼!

    “小宛!”

    董京扑过去,董小宛的匕首却突然转向,刺向他咽喉!

    这一刀快得不像人类的速度!

    董京侧身,匕首划破肩头,血溅在妹妹脸上。

    血珠滑过她左脸的蜈蚣疤,疤痕突然蠕动起来,像活物般张开无数细小的口器,贪婪地舔舐鲜血!

    吹笛人的笛声变得急促。

    河水沸腾,断指聚合成一只巨手,抓向董京!

    千钧一发之际,董京将金针刺入掌心天枢位!

    剧痛!

    黑血从针孔喷出,竟在空中凝成七颗血珠,排列成北斗形状!

    血珠北斗炸开,光芒如烈日灼目!

    巨手溃散,断指雨点般落回河里。

    吹笛人惨叫,他的蓑衣燃烧起来,露出里面森森白骨——

    这根本不是人,是一具套着人皮的骷髅!

    董小宛突然跪倒,脸上的蜈蚣疤开始脱落,露出底下新鲜的皮肉。

    “哥...”

    她眼神恢复清明,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认出董京。

    笛声停了。

    往生河恢复死寂,对岸的石碑从中裂开,露出一条向上的石阶。

    台阶上布满青苔,每一阶都刻着字:

    「不归路」

    董京抱起虚弱的妹妹,踏上第一级台阶。

    青苔下的字迹突然渗出血来:

    「登阶者,万劫不复」

    第二阶青苔剥落,露出森森头骨,颅顶全被掀开,像是被某种利器剜去了天灵盖。

    董小宛突然颤抖:“我想起来了...这里是‘不归人’的...”

    她的话被破空声打断!

    三支青铜箭从高处射来,箭头上绑着正在燃烧的符纸!

    董京挥剑格挡,箭上的符纸却突然自燃,化作三条火蛇缠住乌铁剑!

    剑身瞬间烧得通红!

    高处传来拍手声。

    “好一个七星破煞!”

    红靴女人坐在台阶尽头,手里把玩着一枚头骨酒杯。

    “可惜你父亲当年,就没这个本事。”

    她将酒杯倾倒,液体滴在台阶上——

    是水银!

    液态金属如活物般流下台阶,所过之处,青苔化为灰烬,露出更多残缺的尸骸。

    董京看着掌心。

    七颗黑痕已破其一,剩下六颗星点开始剧烈跳动,仿佛在预警更大的凶险。

    红靴女人摘下面纱。

    这次,她没有遮掩左脸的鳞片。

    那些青色鳞片正在脱落,露出底下漆黑的...

    不是皮肤。

    是密密麻麻的梵文刺青!

    每一个字都在渗血!

    “知道为什么叫‘不归路’吗?”女人舔了舔流到下巴的血,“因为走上这条路的人...”

    她突然撕开衣襟!

    胸口赫然是个血洞,里面没有心脏,只有一团蠕动的红线!

    “...都成了‘不归人’的祭品!”

    〇

    (8)祭鼎·梵身·剥皮劫

    血洞里的红线在蠕动。

    像一群细小的蛇,纠缠,翻滚,啃噬着女人胸腔里残留的碎肉。

    董京的剑在发烫。

    不是被火蛇灼烧的余温,而是从剑柄内部渗出的热——乌铁剑的吞口处,那个尘封多年的暗格正在震动。

    红靴女人突然尖笑。

    她的笑声让台阶上的水银沸腾,溅起的银珠在空中凝成无数细针,暴雨般射向董京兄妹!

    董小宛推开兄长,双手结出一个古怪手印。

    “临!”

    她左脸的疤痕突然裂开,喷出一股黑气,黑气中浮现半透明的人形——

    竟是个穿道袍的老者虚影!

    水银针撞上黑气,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红靴女人变色:“天师道的‘请神诀’?张老头把魂魄种在你体内?!”

    董京趁机刺出乌铁剑。

    剑尖穿透女人右肩,却不见血——伤口里涌出的全是红线!

    这些红线顺着剑身攀爬,眨眼间缠住董京右臂。

    剧痛!

    每根红线都在往毛孔里钻!

    董京左手捏住剑柄暗格,猛地一旋——

    “咔嗒”。

    暗格弹开,掉出一枚青铜钥匙。

    钥匙坠入水银,却没有沉没,反而浮在银面上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红靴女人突然惨叫!

    她胸口的红线疯狂扭动,像被火烧的蚯蚓般缩回血洞。

    台阶尽头传来轰鸣。

    石壁裂开,露出一尊青铜鼎。

    鼎高三丈,表面铸满痛苦的人脸,每张脸的嘴巴都是张开的,形成鼎身的通气孔。

    鼎耳上拴着铁链,链子另一端没入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钥匙浮空而起,自动飞向巨鼎。

    “不!”

    红靴女人扑向钥匙,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突然解体——

    皮肤像蛇蜕一样脱落,露出底下布满梵文的躯体!

    那不是刺青。

    是直接刻在肌肉上的经文!

    每一笔划都在渗血,让她看起来像被千万把刀凌迟过的血人!

    钥匙插入鼎身正中的锁孔。

    巨鼎震动,鼎口喷出紫黑色烟雾。

    烟雾中浮现无数人影,有男有女,全都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的姿态——

    有的捂着眼睛,有的抓挠喉咙,还有的抱着自己的断肢。

    董小宛突然跪倒,对着烟雾中的某个身影哭喊:“娘!”

    那是个穿素衣的女子,脖颈处有一圈红线——像是被极细的钢丝勒断过头颅,又被人精心缝合。

    红靴女人(现在该叫“梵身女”了)爬向巨鼎。

    她的肌肉开始剥落,像腐烂的墙皮般一块块掉下,露出森森白骨。

    白骨上也有字。

    不是梵文,是工整的小楷:

    「董天青弑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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