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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冤家路窄(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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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女遇上负心汉就行。”

    香芪被说话声吵醒,踹着被子嘟囔道:“大半夜的唠什么唠,还让不让人睡了。”说完一蒙被子,又睡了。

    此刻,迟成翰脱下狐皮帽子,放下帆布兜子,坐在炕沿上:“‘农民总部’解散了,我离开古城,回了老粮台,心里始终惦念着你,就坐长途汽车到红原公社,又步行八里来到长青村…”黄士栋呼哧带喘跑进屋,黄香兰高兴地支使他去后院找爹妈,黄士栋看了两眼迟成翰,转身出去,不一会儿的功夫,家人都回来了。

    寒暄过后,二禄询问起迟成翰的家庭情况来:“父母都是做什么的?家几口人哪?”迟成翰答复道:“父母都是公社所在地的农民,我哥们五个,我是大的。”二禄沉吟了一下,抿了抿厚嘴唇说:“我原来以为你留那纸条不可信呢,想不到你还真来了。”

    刘银环插话:“你留个条不要紧,可把我闺女害苦了,她一门心思等你,我们以为是傻老婆等乜汉子呢!”迟成翰苦笑一下,并没作过多解释。二禄说:“条你也留了,人你也来了,那咱就商量商量事情怎么办吧。丑话可说在前头,我们老两口同意闺女嫁给你,但得按民俗过彩礼,你是当教师的应该明白这个理儿。”迟成翰爽快地说:“好说好说,入乡随俗,人家咋办咱咋办。”二禄又问:“你自己来的你能做得了老人的主吗?”迟成翰忙说:“能。”

    二禄让黄士栋找来小学笔记本和一支铅笔,反复琢磨如何开这个礼单子。黄香芪却提醒父亲:“爹,嘴上说说就得了呗,用得着整这么正规么?”二禄头也不抬地说:“你懂啥?这叫空口无凭,立字为证。”黄香兰提醒母亲:“这都过晌了,我都饿了。”刘银环一笑:“怕人家饿,就赶紧下地帮我烧火刷锅去。”

    二禄和黄士栋嘀咕半天,列好了礼单子却不公布。等吃完饭已是午后三点多钟,黄香芪捡桌子时,二禄这才从兜里把一份礼单子掏出来,让香芪给叨咕一遍,对迟成翰说:“你要觉得行呢就过礼迎娶,要觉得不行呢就拉倒。”黄香芪一项一项念起来:“养钱250元;手表1块,折120元;衣服4套,折280元;皮鞋2双,折60元;家具1套,折400元;缝纫机1台,折130元;自行车1台,折90元……”

    迟成翰傻了眼,听到一半就大脑一片空白。黄香兰怒道:“爹,你咋要这么多呢?你是想卖闺女咋的?谁家趁啥呀,这一千多彩礼让他上哪整去!”二禄说:“别说这么难听,我为了谁?不都为了你吗。再说我养你二十多年能白养吗,不得要点奶金钱吗?”刘银环也说:“你可真敢要,要死人不偿命咋的?”黄香兰怕迟成翰上火,气囊囊地说:“别理他,我的婚姻我做主。”二禄说:“哎,这还没出嫁呢,这胳膊肘就往外拐了?还是那句话,接受这礼单就成,不接受这礼单就黄。”

    迟成翰再也坐不住炕了,背起帆布兜子戴上狐皮帽子,往外走时嘟囔一句:“一千多,都赶上买金圈子了,我娶不起,你老留着卖高价吧!”二禄立起眼睛:“你当老师的咋说话呢,啥玩意金圈子,你回来给我说清楚!”黄香芪急得直跺脚:“爹,你咋能这样呢,姐好不容易等来心上人,咋把人家气跑了呢!姐,还不快去把迟哥撵回来!”黄香兰从炕柜拽出粉红毛线厚围脖,急忙追出去。刘银环埋怨道:“你这是成心打别,宁可把女婿要跑了也不想要少了,是不是?”二禄说:“他哥们儿多,我这都是给闺女要的。”

    黄香兰一边追一边把围脖围在头上,在胡同口追上迟成翰,一脸愁容地问:“咋办呢?”迟成翰帽子上的狐毛随风乱颤,他说:“找三喜子支书去!”黄香兰摇摇头说:“找人劝没用,我爹认死理儿,恐怕连我三叔也不服。”迟成翰说:“不管有没有用总得试试。”

    大队部里,从县里回来的三喜子正向大小队干部传达上级会议精神:“这次全县四级干部会议原定头半个月召开,因为‘红总’一而再再而三地抗议,才拖到前天下午。下午三点,会还没开完呢,一伙人冲进了会场,和机关的人互相抢夺麦克风,整个会场一下就乱成一锅粥。会议没法开了,不得不休会。”鬼子漏捏着公鸭嗓,神神秘秘地说:“听说现在各种组织五花八门,这边刚有个声明,那边就有了抗议,这边说什么好得很,那边又说遭得很。”穆逢时问:“这不乱了套了嘛!”

    这个时候,黄香兰领着迟成翰来找三伯父评理,三喜子闻听二禄大要彩礼非常愤慨:“他越活越不像话了,真能抹下脸来。你们在大队部等着,我去问问他。”去了好半天,众人都说劝不成,整不好得卷三喜子面子。鬼子漏嚷嚷:“自古以来都是这样,叫清官难断家务事。”

    果然,三喜子回来时铁青着脸,他把貉壳帽子从头上一把扯下摔在炕上:“这二毛驴子,跟我也犯倔。我说你要那么多,不怕闺女跟你生分哪,他倒满不在乎,说要彩礼天经地义,别人管不着。说我吃饱了撑的,管得太宽了,事没办成反倒让他把我好顿吧呫,你说气人不气人!”迟成翰紧锁眉头:“不行我就上公社告他。”三喜子说:“这倒是个办法,但也会把你未来丈人得罪了,如果公社拿他当反面典型,恐怕你们的关系一辈子也缓和不了。我看这事儿先放一段,都冷静冷静,二毛驴子也许早晚会想明白的。”

    黄香兰和迟成翰走出大队部,黄士魁跟出来,把手抄在袄袖里。三个人正在队部门前嘀嘀咕咕,鬼子漏走到门里,侧着身子偷听。西风不时吹来,雪尘漫卷飞扬,发出的声音如同人的呜咽。鬼子漏极力辨听着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听见迟成翰说:“行吗?不光彩呀!”黄士魁说:“生米做成熟饭了,那他就得认了。”黄香兰说:“没有再好的办法,顾不了那么多了。”又嘟囔几句什么,黄士魁说:“香兰,大哥只是给你提个醒,主意你自己拿。”黄香兰终于狠下心来:“我决定了,现在就走。”

    听着他们已经走远,他才走出大队部,径自穿过东墙胡同拐上后街。回到家,他还在琢磨:“他们这是干啥呢?不像是啥好事。”跟媳妇学说偷听的片言片语,问媳妇这能是啥意思,姚锦冠说:“这不明摆着呢吗,他们这是要私奔。你想想,‘生米做成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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