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浪行说道:“愤怒可以让忠诚于你的人心中不生悲凉感觉。”
皇帝陛下说道:“那这又可以改变什么?”
白浪行愣了愣,然后明白了,说道:“你很失望,是吗?”
“如何能不失望?”
话是如此,然而当皇帝陛下转过身,神情却不见半点憾意。
他随手把那封剑书递出去,说道:“以顾濯的性情,又怎可能对裴今歌真正动用晨昏钟?若不动用晨昏钟,裴今歌又怎可能无力被擒?”
白浪行低着头,茫然看着那张纸上的文字,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的身体强烈地颤抖起来,因为无法抑制的愤怒,寒声说道:“裴今歌……裴今歌怎么能这样做呢?!”
皇帝陛下静静地看着他,微笑说道:“为什么不能做这样呢?”
白浪行愣住了。
皇帝陛下淡然说道:“要是连想做的事情都不能去做,修行的意义又是什么?”
白浪行不知道该说什么。
皇帝陛下说道:“国家需要的是秩序,而秩序的对立面具体在人间事则是修行二字,偏偏修行又是一个国度最不能舍弃的事物,这是古往今来所有圣贤都无法解决的根本矛盾。”
白浪行下意识问道:“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皇帝陛下安静了会儿,说道:“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让这人间改变,修行不复存在。”
白浪行睁大了眼睛,心想这怎么可能?
皇帝陛下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神情温和说道:“先前和你说过一遍,今夜再说一次,留给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浪行还是无法理解,因为话里指的那个时间,指的是他即将成为大秦新帝。
是的,正值春秋鼎盛年华的白皇帝,竟已生出离去之意。
“我会尽可能地教给你更多,给予你一个不错的局面,让你不必像当初的我那般焦头烂额。”
皇帝陛下说道:“然后,剩下的就都是你的事情了。”
听着这话,白浪行心情无比复杂。
夏祭那天他与顾濯进行完那场谈话后,怀揣着怨怼之心站出来与皇后对峙,让这个他生命中最讨厌的人被打入冷宫后,他本以为等待自己结局将会是凄惨的,却怎么也没想到归来的皇帝给予了他与预想中截然不同的反应。
那是大秦皇位的归属。
是的,自那一天起他成为了事实上的储君,开始跟随在白皇帝的身旁。
在不久后的那场祭祀中,白皇帝将会亲自向世人宣告这个决定。
这一切就像是场梦,醒了很久还是错愕。
“我知道的。”
白浪行看着父亲,看着那两鬓微白的发丝,声音因认真而微沙:“请您放心,我绝不会辜负父亲您的期望。”
……
……
翌日午后时分,林挽衣从宰相手中得到皇帝陛下的亲笔信。
这封信被当场拆开,留在白纸上的黑字在阳光的晾晒下,与阴藏许久的被褥没有区别。
与皇后有关的,相关的,那些过去曾被长久隐瞒的腌臜阴私事情,尽数被皇帝陛下写在了这封信上。
林挽衣沉默着看完了这封信,心情复杂到极点。
无论是白皇帝的开诚布公,还是她的母亲这难以用言语形容的过去,都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她就像是在不经意间吞下了一碗味道极苦的良药,若无外人在,也许此刻眼泪都要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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