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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道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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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命中注定(第3/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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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武帝是佛祖转世?”

    老住持沉默片刻后,说道:“根据寺中藏经阁的记载,的确存在这种可能,但直到武帝死去也未得到证实。”

    “这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认真说道:“持过去执,证现今事,无异于刻舟求剑。”

    顾濯心想这世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刻舟求剑的愚痴之人。

    老住持等待着。

    雨未急,雾渐浓。

    不知过了多久,顾濯收回视线,转身离开。

    老住持看着他的背影,抬起衣袖抹去脸上雨水,提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

    慈航寺的历史不会被留在今天。

    那这就足够了。

    无论顾濯到底发现了什么。

    ……

    ……

    寺门前雨雾已盛。

    裴今歌不撑伞,不观雨。

    如瀑般的墨发微湿成一绺绺,眉尖垂着细小的雨珠,这让她变得越发真实,不再是一位端坐云端之上的修行者。

    该不该走的人都已经走了。

    当顾濯回到寺门后,隔着宽阔的门庭和雨帘,与裴今歌相见时,很难想象就在个余时辰之前,这里曾有过一场无比喧嚣的大热闹。

    “可有所得?”

    裴今歌的声音并不冰冷。

    就像此时的空气,明明带着温润的湿意,然而雨丝里偏又挟上些许的寒冷,浸人心脾。

    这是极为罕见的一种气候,偶然得见,往往两三个时辰过去就要消散,然后长久地留在人们的记忆中。

    从某种角度来看,这天气着实很像两人的关系,可以用无端二字来形容。

    顾濯想着过去的事情,唇角泛起笑意,说道:“有所得。”

    裴今歌不喜欢他的笑容,墨眉微蹙。

    雨珠顿时粉碎,随之而响起的是冰冷的声音。

    那把在人世间负尽盛名的长刀正在出鞘。

    这个本该短暂的过程在此刻无比漫长。

    “值得就好。”

    裴今歌淡漠说道。

    顾濯说道:“要听听吗?”

    刀已出鞘,染雨。

    裴今歌低头,看着倒映在明亮刀身上的他,说道:“如果你愿意。”

    顾濯简单地说了一遍。

    从佛祖生前留下的那一缕禅念,到竹林中老坟中那个死人其实在说话,痛诉自己遭受过的苦难,再到如今禅宗抱有的奢念与妄想。

    如此多的事情,再怎么简略,还是来得啰嗦。

    裴今歌听得认真,眼眸里的情绪随之而变化,时而凝重,时而诧异。

    “这的确值得你走上这一趟,换做是我,我也会做出和你相同的决定。”

    “谢谢你的理解。”

    顾濯说道。

    裴今歌缓缓抬起头,望向他说道:“很可惜,这是立场的问题。”

    顾濯微笑说道:“我相信白皇帝得知这个消息,将会无比乐意地无视今天发生的一切事情。”

    裴今歌平静说道:“是的,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为我自己而活,不是为白皇帝而活,我有自己的行事准则,我不愿意接受你今天做的这个决定,我更不喜欢你做的这些事情,所以我不痛快,所以我要拔刀斩向你,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这就是活着的意思,这就是修行的意义之所在。”

    顾濯说道:“这也正是我愿意站在这里,与你进行这场谈话的理由。”

    “又或者……所有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借口。”

    裴今歌安静了会儿,说道:“真相是我想和你战上一场。”

    顾濯笑了笑,笑容有些感慨,说道:“原来如此。”

    裴今歌轻声说道:“只是过去不方便,因为你的境界着实太低,而等你的境界不再那般不堪一击后,我又因为许多缘故无法对你动手。”

    “如今回想起来……”

    她的眼神愈发平静:“在白帝山上我之所以站过去那边,冥冥之中为的就是今天。”

    顾濯说道:“与我战,这对你很重要?”

    裴今歌说道:“你应该还记得,我曾在琅琊山上告诉过你,我在修行上有着一个追随的对象。”

    顾濯没有回想太久,说道:“那个对象是我。”

    “是的。”

    裴今歌静静地看着他,说道:“这一生中,我最遗憾的就是自己生得着实太晚,修行得太迟,在大局将定前才勉强有远远望你一眼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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