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的身上,片刻不曾离开,剑意越发森然。
哪怕因道法而生的霜色越来越浓,不再仅限于现实世界当中,开始浸染他以神魂所化的衣衫,连带着他的鬓角生出肉眼可见的苍白霜迹,他还是不为所动。
且慢剑锋明亮依然!
剑身之上不见半点霜色,愈发清亮,就像是被江水洗濯了数十万年。
下一刻,王祭的衣袖裂开了。
有清光随之而绽放,照落在他的肌肤上,带来道道伤口。
从中流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星屑般的事物,代表司主的道法已然触及到王祭的神魂。
便在这时,一道叹息声响起。
来自司主的唇间。
一道剑光以蓦然之姿出现在他的眼中,再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占据目之所及的一切,不留半点余地地向白皇帝径直斩去。
落在旁观者的眼中,此时此刻,天下地上唯有此剑。
剑出时,整个世界都已寂静。
这种寂静源自于时间的停滞。
万物不再前行。
水止,风停,雪不落,血不流。
皇帝陛下身前的星辉便也陷入静止,无法依循着那种规律而转动,便有破绽生出。
那就是王祭手中且慢所要越过的千山万水!
面对这一剑,白皇帝的选择十分简单。
闭目,视作不见。
只是闭上自己的眼睛,白皇帝仿佛也随之而消失在未央宫前,不再真实地存在于这方天地之中,好似在这瞬息之间去了万里之外。
这到底是何等高妙的神通?!
斯人已然乘风而去,此地空余残躯一具。
纵使那道剑光再如何了不起,锋芒再如何不可一世,终究还是只能空有锋芒,因为它已经失去自己要杀死的那个敌人。
观主与司主的神识落在王祭的身上,想要知道他还能作何选择?
皇帝陛下的神魂以山河盘的神妙之用,远去千万里之外,不留此间。
在失去他的气息作为路引的当下,你到底要怎么穿过他身前的微渺星空,让剑锋落在他的道体之上?
王祭的答案很简单。
就像过往百年间,他曾无数次告诉过自己徒弟的那样。
——世间万物,无有能快过人心念想者。
任由你神魂远去万里,只要你仍在天之下,那我的剑就能追得上你。
这就是他的回答。
王祭的身影随风而散。
且慢不曾离去。
仍在以不可阻挡的坚定姿态刺向白皇帝。
那道剑光却已消逝。
不知去往何方。
……
……
云梦泽畔,白皇帝立于轻舟之上。
他望向不远之外的阳州城,见焰火与黑烟直抵天穹,欢喜庆贺的声音冲霄而起。
那是数十年来,万家与生活在这里的民众所结下的因,在今天开花结果。
就在他准备迈步入城时,心中忽有寒意生,于是离开。
离开瞬间,王祭随之而现。
他随意提着并不真实的且慢,就像是寻常青年游侠。
阳州城中的动静吸引着他的目光,让他看到一位说不出话的老妇人正在被人们的唾沫淹没,忍不住皱起眉头,便也离开。
……
……
元垢寺外,为求治病而来的平民百姓不知几许。
白皇帝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些病人走向倾塌的寺院,竭尽所能地搬开砖石,救下那些曾经救过自己的僧人。
远在万里之外的天翻地覆,对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没有任何的意义。
人,再如何也是要先为自己的活着而活着。
白皇帝负手而立,注视着这一幕画面,眼里流露出些许欣赏。
禅宗千余寺庙,入得他眼中的屈指可数,元垢寺最是不错。
这不会因为僧人们选择站在道休那一边而改变。
可惜的是,他还来不及步入元垢寺,那道寒意便如跗骨之俎而至,只能再次远行。
王祭接踵而至。
他依旧是青年的模样,只不过身上的那件衣衫,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被弄脏了。
他没有找人为自己洗衣,步入沦为废墟的寺院里,发现顾濯的和尚朋友傻乎乎地活着,心想果真傻人有傻福,于是离开。
……
……
阴平城外有旧寺。
谢应怜依旧被留在禅房里,等待着被远嫁易水的那一天。
谁也不知道已然被废的她正在修行元始魔典,便也不知道她突兀发现白皇帝出现在眼前,那一瞬间到底惊讶到何种程度。
皇帝陛下没有说话,目光已然看穿她的虚实真假。
瞬息之间,诸多念头在他心中生出,带来的是些许不安。
很快,这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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