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这世间看似平静地如常运转着,于沉默中无声积攒着力量,等待这一天的降临,为取得今天最后的胜利而做准备。”
他说道:“如果您赢了今天这一局,人间将要迎接的那个未来,在我眼中已是清晰可见。”
皇帝陛下淡然不语。
观主继续说道:“秦皇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
皇帝陛下摇头说道:“是王,不是皇。”
“我所言不是诗,而是陛下您心中所想。”
观主看着他,声音铿锵有力:“这个世界不该成为陛下您所追求的那般,为大秦的太平所笼罩,因为那将会是一潭了无生机的死水,人间同样不该成为一家之言,这就是我当年不愿让道门宰治天下的道理,便也是我如今站在陛下您面前的坚持所在。”
皇帝陛下抬起头,望向天空。
他没有说话,但谁都能感受这个眼神里的意思。
——假如你所言为真,如今神都大阵已破,何以不见天意诛朕?
观主认真说道:“因为陛下您仍有回头的路,就像当年的他。”
皇帝陛下的回答十分清楚。
那是一个讥讽的笑容。
观主沉默片刻后,恍然大悟,叹息说道:“原来证圣二字落在此处。”
……
……
四十年前,大秦改年号为证圣,直至今日未改。
证圣这个年号在史书上从未有过,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其时的人间对此颇有几分微词。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步入证圣年间的人世始终太平,国与国再也不见刀兵厮杀,宗门之间的冲突被限制在巡天司的规矩里面,世家沉寂近乎无声,四年一届的夏祭更是让无数天才得以崛起,继而投身进入这个制度当中,成为秩序的一部分。
这是千年以降最好的人间。
这是前所未有的盛世。
人们很清楚这一切的源头所在,奉白皇帝为圣人,以为这就是证圣二字的含义所在。
直到今天,世人才知晓这太平仍旧不是皇帝陛下所求之盛世,不是他要证之圣贤。
……
……
崖上风清,不见雪落。
冬日暖阳尤为温暖。
王祭眯起眼睛,无意识地叩打着扶手,说道:“观主今天的话未免太多。”
顾濯说道:“我和他完全不熟悉,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
王祭想了想,说道:“今天的他看起来是一个殉道者。”
顾濯说道:“听起来很值得让人尊重。”
“为所求之道不惜性命,这样的人的确不好讨厌。”
王祭望向神都皇城,说道:“但我还是厌恶。”
顾濯问道:“为什么?”
王祭说道:“与白皇帝先前所言背叛有关系,不过更重要的还是另外一点。”
“嗯?”
顾濯有些好奇。
王祭收起手中动作,面无表情说道:“言语中有再多大义,看起来再怎么要死,但他终究还是没死,既然没死那就不是真的殉道者,凭什么能抹去我对他的厌恶?”
……
……
崖外山林中,司主形如枯木。
他仍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无论是观主的天意,还是神都大阵的破灭,都不曾给他带来情绪上的波澜。
仿佛他将会沉默到海枯石烂。
或许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他要在何时踏出那一步。
……
……
未央宫中已然无人。
在皇帝陛下站起身的那一刻,皇后娘娘便已离去,那位太监首领陪同在旁。
接下来的羽化之战唯有羽化才能介入,又或是祭出与那场壮丽剑雨相同的手段,除此之外别无办法。
太监首领境界极其高深,虽不在巡天司所列的登天榜上,但他的名声始终流传在修行界里,而他的强大与传闻毫无区别。
与羽化仅差一线,哪怕因为后天的残缺与所修功法的缘故,让他的境界只能停留在当下,永远无法往前再进哪怕一步,这依旧不妨碍他的强大。
更何况皇后娘娘自身境界同样不浅,有自保之力。
在剑道南宗身负重伤无力再战,人间骄阳与裴今歌胜负未分的现在,这很有可能就是羽化之下最为强大的一股力量。
按照事先的计划,王大将军率领的禁军与皇后娘娘汇合,宰相亦在其中。
双方在最短的时间里,冷静交换情报,然后做出许多的决定。
比如青霄月将会被送出神都,只是这被他亲口拒绝,理由是他有必要继续指挥巡天司。
比如确定阵枢破损的程度,有无在这场战争结束前临时修复的可能。
比如站在宗门侧的神都世家还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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