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易水求的是身前三尺剑,对此自然冷淡。
他说道:“看来周青鱼早已做了决定。”
周青鱼便是林挽衣的师父。
以及朝天剑阙的掌门。
顾濯想了想,说道:“这是唯一的解释。”
……
……
挽剑池着眼于万里之外,但终究只有手中剑,而非天下剑。
朝天剑阙的剑道独求一个敕字,号令天下万剑为己所用,然而剑锋所向唯有眼前景。
今日这场流星雨,唯有两宗联手而为才有可能造就,缺一不可。
这一切必然是早有图谋,未雨绸缪。
便在这时候,有飞剑越过那道湛蓝清光,依循着上真飞仙图与蕴藏众生之苦的佛珠指引,以壮烈之姿飞向神都大阵三十六阵枢之一,没入大地之中,斩开一道裂缝。
紧接着,更多的剑以残躯之姿穿过神都大阵,前赴后继行破阵之事。
两刻钟前,久攻而不下的神都大阵阵枢接连迎来破坏毁灭。
那座假山在倾塌,烟尘四起,掩埋剑锋。
那口古井在枯萎,青苔生长成草,为飞剑作坟。
那片湖泊水已尽干,在阳光下暴露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的泥土,落在其中的剑锋竟已腐朽,像是在水中沉睡千百年。
神都城中,十余个相似的画面先后发生,让神都大阵所凝聚显化的湛蓝天空生出裂纹,与瓷器一般。
直至半刻钟后,飞剑所化的流星雨才是停歇。
留在人们眼中的不过几缕烟花似的残痕。
神都大阵仍旧真实存在着。
天空不曾崩塌。
……
……
未央宫前。
观主不再低头看着掌心的纹路,很是遗憾。
就像顾濯和王祭推断那般,挽剑池与朝天剑阙两位掌门真人联手集全宗门之底蕴,唤来的这场流星雨是今天的第一章底牌。
在最初的设想当中,这将会是让神都大阵彻底破灭的一击。
世事总是不如人之所愿。
如何能不遗憾。
观主放下手,望向长乐庵主说道:“辛苦你了。”
长乐庵主明白话里的意思,摇了摇头,说道:“你比我辛苦。”
观主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本已破碎的掌心溢出更多鲜血。
这些鲜血没有流淌落地,依循着某种力量的呼唤,仿佛逆流的雨珠奔赴天穹。
皇帝陛下的声音响了起来,些许意外。
“你要拼命?”
这句话听着很是奇怪,很多人心想事情都已到了这种境地,难道还能不拼命?
唯有道休这种知晓当年玄都旧事的人,才明白话里的意外从何而来。
观主同样明白话中所指,神情平静说道:“无论当年,还是如今,我都是在依循天意而行,这一点我从未真正改变过。”
皇帝陛下认真问道:“那你为何只敢在他死后再动手?”
观主神色木然,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皇帝陛下置若罔闻,继续说道:“当年玄都之战,哪怕他最终如你所言般受天诛而死,死前也让朕与皇姐道休与司主身负重伤,难以再战。”
观主沉默不语。
皇帝陛下的声音里满是嘲弄:“直到今天,我仍旧记得掌教死在你手中时那难以置信的眼神。”
“当年你若不曾叛出道门,又怎会有今时之大秦?”
他面无表情说道:“如果天道真要来杀朕,那你作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须先死。”
天地间一片死寂。
厮杀渐止,哀嚎声无。
无论朝廷还是宗门,双方的强者都在为此而错愕,乃至惘然。
谁也没想到当年玄都之战存在这样一个真相。
就连皇后娘娘也无法例外。
她的眼神微动,诧异渐成讥讽,只觉得世事当真有趣。
……
……
“是的。”
观主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所以我该死了。”
不等皇帝陛下开口,他平静说道:“陛下所言,正是我这百年来一直在思考的问题,而我已经得出自己的答案。”
阳光下一片寂寥。
没有任何声音。
整个世界都在安静等待着观主的答案。
“当年的我早已明悟天意所在,却迟迟不愿踏出那一步,最终才会酿成那场前所未有的大祸。”
“在道主成为道主之前,我可以不是默认而是反对。”
“在道门中人得意尚未忘形之前,我有警醒他们的可能。”
“在战争发生之前,我有可能让这世间和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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