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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的思绪开始飘远,不在双方各执一词的对峙当中。
是在未央宫前,也在皇城之外。
……
……
未央宫中。
林挽衣站在皇帝陛下的身旁,耳边有话。
皇帝陛下说道:“今日此战胜负何在?”
林挽衣没有说话,因为她知道只需要扮演一个聆听的角色,接受教诲。
又或者是皇帝陛下借此来回忆当年,不曾被真实记载在史书上的玄都一战。
“在于笼罩整座神都的大阵之中。”
皇帝陛下的声音很平静:“只要神都大阵被破,那朕的地利将会瞬间消失无踪,足以让道休三人的胜算拔高三成有余,这是他们此刻最想要做成的事情。”
他淡然说道:“为什么外面的那些话,谁都知道是废话还要说下去,因为那些人希望借这个机会尽量拖延时间,好让皇城之外的人找到破开神都大阵,或者是阻碍阵法运转的可能。”
神都大阵毫无疑问是当世最强阵法之一,诸宗与世家想要正面攻破这座阵法必然要付出极大代价,不知道要有多少人为此死去。
站在未央宫前的人们为胜利而来,那就没有宗门愿意自己死在胜利之前。
林挽衣听懂了,说道:“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有很多人已经在为此而互相厮杀,是吗?”
“不错。”
皇帝陛下神情淡然,似乎根本没有将此放在心上,问道:“此中胜负所在何处?”
林挽衣沉思片刻,眼神忽而微变,迟疑说道:“司主?”
除却皇帝陛下,这世间对神都大阵了解最深的那个人,理应是在去年夏天归老的司主,因为这是巡天司的职责之一所在。
皇帝陛下轻轻点头。
林挽衣心生茫然。
有些话她没有付诸于口,因为不解。
在她看来,司主没有任何背叛的理由。
如果司主真的叛了,凭他对神都的了解以及同为羽化的境界,陛下您凭什么还能维持当下的平静,如此无所谓的漫不经心呢?
……
……
天光微亮,世界不再那般漆黑。
在神都人们看不见的地方,鲜血正在不断从断裂的肢体中迸射出来染红周遭一片,旋即又被呼啸而至的飞雪迅速掩埋。
无忧山的两位杀手对视一眼,依旧能看到彼此眼中的复杂情绪。
此刻倒在雪地里的不是寻常人,就是过往最让他们避之不及的巡天司执事。
看着那些再无呼吸的尸体,想着此刻是在神都里杀人,对生死这件事早已麻木的杀手们竟是生出一种越发强烈的兴奋感觉。
就在他们收敛起这种不该存在的激动,依循着事前定下的目标,准备继续往前时……有炽烈白光映入眼中,转瞬即逝。
与之一并消逝的还有两条性命。
接着,轻微的轰隆声才是迟来响起。
那是雷声。
求知走在最前头,认真搜了一遍两位前同门的尸体,从中取出两片玉做的符箓,对身后的同僚说道:“下一个地方。
时间在今天的神都格外珍贵,不容浪费哪怕片刻。
神都大阵远要比人们想象中的复杂。
在巡天司的记载当中,这座大阵共有三十六个阵枢的存在,分布于偌大神都的各个地方当中,或是一口古井,或是一片湖泊,或是某片园林里的假山……甚至可以是人们每天来往的一座石桥,它们就像是一根根船锚,让神都这艘巨船得以稳固。
近些年来,因为望京旧皇城阵法的前车之鉴,神都大阵的修缮始终只是修缮,不曾进行大规模的调整,阵枢所在的方位也就无从改变。
哪怕在长公主殿下离世后,各部衙不惜代价地对阵法进行调整,临时迁动许多阵枢的方位,但大体终究还是从前模样,来不及真正改变。
假设诸宗与世家真的成功说服前司主,从他那里得知神都大阵的具体布置,那这些手段几近聊胜于无。
从这个角度来看,这是一场彼此双方都已有所准备的攻防战。
求知先前从尸体中取出的符箓,即是诸宗提前做好的破坏阵法的手段,而巡天司今天要做的就是阻止这些手段被付诸于行。
离开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那两具尸体,忽然想起死去将近两年的金灿灿。
师父,这可算是为你报仇?
想到这里,求知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笑容里满是自嘲。
死的只不过都是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蝼蚁罢了。
滔滔浪潮之下,尽皆身不由己,哪有什么仇恨可言?
……
……
未央宫前,那两道争执声已经听不到了。
不是沉默已经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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