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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濯不需要用这种方法来提炼道心,淡去那些可能存在的杂质。
是的,这时候的他只是在单纯地看着自己发呆。
“你长得很好看,这件事是不容置疑的。”
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顾濯耳中响起。
不是来自于天地万物。
他沉默片刻,视线从水池离开,望向禅室外。
禅房的门没关。
一位年轻的僧人站在门外,身披午后的温和阳光,笑容却要来得更为温暖。
就像他说话时的语气,听着格外的真诚,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顾濯看着这位僧人,眼神里的情绪渐淡渐无,直至如水。
年轻僧人说道:“聊聊?”
顾濯道了声好。
年轻僧人步入禅房,借那满池清水搓洗双手,再又拍打了一下面庞。
水珠从他的脸颊上滑落,无论怎么看都是年少的感觉。
顾濯说道:“难怪见心大师看不清。”
年轻僧人笑了笑,说道:“虽然见心是有可能踏入羽化的人,但现在的他差裴今歌这样的人,终究还是稍微多了些。”
顾濯轻轻点头,然后说道:“不过见心大师只要再有那位老住持在旁帮忙,凭借元垢寺的山门大阵,并非不能抗衡羽化。”
年轻僧人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说道:“是啊。”
顾濯看着他,平静说道:“这就是你来到这里的意义吗?”
“也许吧……”
年轻僧人回以目光,笑着说道:“好久不见。”
他仍然很年轻,但他已经苍老。
这都是真实的一面,因为他在很多年以前听过一道钟声,其名晨昏。
钟声响起归家的讯号。
于是啊,他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年轻面对苍老,如此这般活到今天。
世人称他为道休。
……
……
道休是当今天下的最强者之一,公认仅次于白皇帝一人。
这是举世皆知的事实,但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有多强,与那个不容置疑的第一存在多远的距离,是触手可及,还是咫尺天涯?
如今很多人都在紧张地思考这个问题,然而不会有人去思考道休大师在面对其他人以及宗门时的强大,唯一例外是那个宗门有一位羽化坐镇。
元垢寺并非易水,无法成为例外。
像道休这等人物浑然不顾风度,不理会可能带来的影响,决意进入某个宗门当中,又有谁能阻止他?
答案很清楚。
谁也不行。
“没想到我会来见你?”道休微笑问道。
顾濯说道:“想过,但不多。”
道休在他身旁坐了下来,说道:“这个推断是有道理的,在当下这种情形下,我理应是要坐镇慈航寺总揽大局才对,但这世上总要有一些没道理的事情,不是吗?”
顾濯想着林挽衣在望京里的倔强,想着裴今歌对旧日往事的执着,想着白南明要让千年万事就此而终的骄傲,不可否认。
道休神情格外温和。
“我这次来见你的意思很简单。”
“我很好奇你和长公主殿下之间的故事,但我想这不是你会告诉我的秘密。”
“我仍然对你抱有极大的好奇,好奇来自于你到底要做怎样的选择。”
他的眼神自温和而怜悯,就像是语气:“暴雨将至,你到底是要撑伞而行,还是站在屋檐下?”
顾濯安静片刻后,忽然问道:“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选?”
话音落下之前,道休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于是他的回答便来得真实。
“我会选我想选的。”
顾濯静静等着。
道休说道:“然后,我会发现那是一条死路,最终被迫在两个不愿意中择一而从,因为这就是活着的真实。”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似是陷入旧日回忆中,眼里流露出怅然之色。
顾濯说道:“听起来你曾做过相似的选择。”
道休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那已经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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