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这些事情,余笙的眼神越发放空。
不知不觉间,她已然行至苍山山巅,眼前的景色一片空明。
晨风寒冷,拂面生寒。
余笙醒过神来。
她往前数步,在崖边坐下,微仰起头。
无数画面出现在她眼中。
是昨天夜里顾濯的一举一动。
每一个动作被拆解到支离破碎,不断反复重现,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余笙闭上眼睛,神情疲倦。
“真麻烦……”
她薄唇微启,声音里难得带着几分自嘲:“怎就不能少想些许呢?”
其实,群山前的那声喜欢还有一种解释的存在。
顾濯在看到余笙出现在眼前那一刻起,便已清楚自己的真实身份必将暴露,再无继续完全隐藏下去的可能。
在意识到这种未来后,他看着眼前人很自然地回想起从前有过的一切事,于是说出了那一声喜欢。
毕竟,人在死前总爱回忆往事,不是么?
就像离别往往能够带来勇气。
余笙心想,这个解释应该是合理的。
至少这能让她理解那一声不合时宜的喜欢。
然后她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接受,或者说不拒绝?
很短的时间,无数理由浮出水面,在她心湖上飘荡。
若是顾濯的身份暴露,当下人间的平静将会被瞬间毁之一旦,走向不可控的境地。
百余年前那一战里,道主的死是众人所亲眼见证的,绝无造假的可能。
那么,为何他能重活一世?
像道休这种因为当年那一战而寿入深秋的人,绝不可能放过探寻其中隐藏着的秘密的可能,整个禅宗都会随之而动。
然后呢?
道门更是不必说。
天道宗又岂会坐看祖师身死,玄都必然大开山门,天下道门倾巢而出。
易水这一次显然不会再置身事外,王祭出剑是注定的事情。
人间诸国亦然如此。
一人出而天下乱。
到了那时,大秦又怎能不下场?
最重要的问题是,余笙已经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她,司主暗地里似是别有图谋,她那位弟弟再如何了不起也只是一个人。
至于剩下最后那一位……总之,届时大秦的虚弱将会暴露在天下人眼前,生灵涂炭这四个字完全可以用上一用。
这样的局面无需太过精细的推演,就已经出现在余笙的眼前,无比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
所有的这一切都可以被那一声喜欢拦下来。
那她又有什么拒绝的道理呢?
余笙这般想着。
她微仰起头,与不知何时出现的太阳对视,心想这的确都是接受的理由。
而且……她的确是不讨厌他。
当然,最重要的理由是顾濯与她说自己是顾濯。
那这就已经足够了。
……
……
王大将军的办事极其干净利落,在顾濯与余笙停留的第三天,他与后者进行了一场单独的谈话。
说是谈话,事实上也没有几句话。
更多是余笙从王大将军手中接过情报,神色平静地进行着翻阅,再就信纸上提及的某些细节进行具体的询问,然后得到明确的解释。
情报上叙说的都是荒原之事。
准确地说,镇北军如何抹去顾濯有可能留下的那些痕迹,以及为两人的行踪做了怎样的遮掩。
王大将军办事堪称是无可挑剔,又或者说镇北军无愧于自己的名声,在这件事情上展现出来的强大,让荒原内外各方势力彻底噤声。
就连易水与清净观都为之沉默不语。
更不要说北燕。
最终余笙放下那些情报,对王大将军说了一句话。
——我认为师父对此十分满意。
说完这句话后的当天下午,顾濯和余笙与王大将军道别,就此离去。
与荒原时不同,这一次两人走得十分低调,再无数千玄甲重骑随行保护,是很简单的两匹马,还有两个遮脸的斗笠。
王大将军没有前往送别。
站在书房里,还是那口窗前,他端着一杯热茶久久不饮。
那位心腹谋士站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这就行了?”
“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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