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那些怀揣着激进想法的荒人却把这视作为一场盛宴,在短短数日之内组织了数场猎杀,让数十位修行者把性命留在荒原之上。
这在很大程度上打消修行者们的冲动,再有自群山深处吹来的寒风辅以冷血,最终导致那几个人类聚集地变得无比臃肿而局面混乱,隐有透出一种失控的迹象。
……
……
顾濯自崖畔一跃而下。
疾风携雪而至,扑打在他的脸颊上,带着刺痛的感觉。
他视若无睹,在坠落至某个位置的时候拔出且慢,让剑锋没入崖壁当中,卸力再而借力。
紧接着,他的身影骤然虚化,随满天风雪而去,于极短时间内跨过数座陡峭山峰,飘飘然如若谪仙。
奈何他的境界终究太低,哪怕万物为其助力,仍旧还是去不到荒原大地之上,但与进山的道路已然不远,只是几步路的事情。
暮色不知何时已至,洒落在顾濯的衣衫上,仿若燃烧。
他未曾解开那门被楚珺唤作为无心相的易容功法,只是一位面貌寻常英俊的少年,按道理来说不该被太过关注,奈何他正在归途上。
不到一个时辰,顾濯的出现就已经落入诸多修行者的耳中,引起了广泛的注意。
尤其是他手里握着一把旧剑,浑身上下再别无珍贵事物的模样,完全符合人们对剑修总是一贫如洗的刻板印象。
谁也不会忘记自己是为什么来到荒原,便理所当然地怀疑顾濯在群山中有所得。
这种推测没有被摆在明面上,直到顾濯带着最后一抹暮色,来到人类在群山前的聚集地村庄。
楚珺不在此间。
在简单地走过村庄一遍后,顾濯得出了这个结论,有些遗憾。
那日一别,再见时也不知是何年月。
带着这个念头,他在村庄寻了一处落脚地,开始休息。
……
……
就像顾濯当初推断的那般,观主对楚珺极为重视。
自在道人尚未带着少女离开群山,便有清净观的宿老奉观主道旨深入荒原,寻觅她的踪影。
——如果不是担心影响太大,观主极有可能亲自出关,确保楚珺的安危。
在相遇以后,清净观的这位宿老当即以最快的速度带两人走出群山,离别荒原。
同一时间,顾濯还在群山里揣着那三个番薯。
当清净观一行三人通过镇北军的审查,准备继续低调返回观里的时候,楚珺却提出了一件事情。
还剑。
当那位宿老得知楚珺要去的地方是易水后,毫不犹豫地出言阻止甚至不惜动手,便在这时自在道人站了出来,让事情得以继续下去。
于是,那座江心岛多了一位客人。
楚珺立于轻舟之上,看着这座被世人誉为剑道圣地的小岛,心情在所难免有些紧张。
只不过当她想过自己很有可能训斥过道主,这种紧张旋即消散无踪,只剩下平静。
浓雾笼罩,岛上风光无从寻觅,唯有身前事物,约莫三尺左右。
不多时,那辆在修行界极负盛名的轮椅出现在楚珺眼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沧桑的声音。
“你用剑?”
楚珺循着声音望去,见不到老者的面容,落入眼中的唯有一只枯瘦的手。
那只手搭在轮椅上面,漫不经心地轻轻叩打着,韵律听上去很是别致。
“是的。”她说道。
王祭停下动作,说道:“既然他收你为徒,那我作为他的朋友,自当给你一份见面礼。”
楚珺来不及否认,只见坐在那只苍老的手抬了起来,以指尖在浓雾中轻轻一点。
下一刻,无尽雾气彷如开水沸腾,呈汹涌之姿。
一道清冽剑意通过这幕画面映入楚珺心中。
直至两个时辰后,她才是堪堪醒来,神情很是复杂。
“剑留下来,然后走吧。”
不知为何,王祭的声音听上去带着明显的倦意。
以他冠绝当今人间的剑道修为,为何仅是传授楚珺一道剑意就到了难掩疲惫的境地?
……
……
荒原,群山之前。
顾濯闭着眼,道了一声辛苦。
王祭此刻就站在他身旁,不为世人所见。
“让你不用谢,你就真的一声不谢吗?”
“要不然?”
“说点儿别的词。”
“你一直很想我欠你人情,现在我的确欠你一个大人情了,要不你给我说声谢谢?”
顾濯的语气很是诚恳。
王祭无言以对,转而说道:“有必要把事情做到这种程度吗?”
顾濯沉默片刻后,认真说道:“有备无患,我那位大徒弟现在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那我总得把这一粒掌上明珠给照看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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