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
“你可以安心死去了。”
大司祭以此为道别,目光再次落到赤阴峰上,神情渐静。
他知道,上苍的眷顾从来都不是毫无代价,必须要有所付出。
——无论如何,顾濯都必须要死。
……
……
人们总是说,世间有很多事情高于生死。
比如对错,比如黑白,比如荣辱……然而这一切终究是以活着作为前提。
于是,当生死这个前提被抹去的当下,像这样的事物就能理所当然地进入眼帘。
赤阴教的修行者们绝望而悲恸的哭声并未长久,不是因为夜风寒雨将其冻杀当场,而是他们正在做一件更有意义的事情。
——与赤阴教主厮杀。
更准确地说,这其实是一次单方面的送死。
对赤阴教的邪修而言,既然死亡已经成为注定的结局,比起死在荒原天灾之下,死在自己所追随的教主手中,无疑是一种更为美好的死亡。
石坪之上鲜血成河却不见断肢,几乎每一个死去的人都维持着身体的完整,只在眉心或心脏处留有创口。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与风雨对峙,让此间维持着应有的面貌。
砰!
山门大阵彻底破碎。
寒雾如浪潮涌来,似山海倾轧而至,气势恢宏。
落在后方的赤阴教的邪修的尸体,与寒雾相接触的那一瞬间,直接沦为冰雕,栩栩如生。
赤阴教主看着这一幕画面,眼中更生快意,只觉得这真是美极了。
多年以后,她若是故地重游,再见此间故人……那该是一件多么幸福美好的事情啊?
她带着这样的想法,冲入人群当中,以更快的速度开始杀人。
她要抢在寒雾到来之前,杀死赤阴教的每一个人,不为自己留下遗憾。
此时此刻,顾濯和楚珺成为了局外人。
没有谁去理会他们的存在,脸上带着炙热而癫狂的神情,心神全部专注在这场近乎奉道的杀戮当中。
就连赤阴教主都没有再看他们一眼。
三生塔从未离开,时时刻刻地庇护着两人的生命,避免寒雾的侵蚀。
于是楚珺仍有说话的余地。
然而她的嘴唇数次张合,直至最终抿成一线,还是说不出一句话。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成为如今的模样,为什么赤阴教的邪修们要互相残杀,将理应重要的他们视为无物。
顾濯猜到她的不解,淡然说道:“都是死,何不让自己死得痛快一些,这有什么难懂的?”
楚珺沉默了会儿,说道:“我还是觉得很荒唐。”
顾濯说道:“总之不是坏事。”
楚珺看着他,问道:“那什么才是坏事?”
顾濯平静说道:“死。”
楚珺微怔,心中再次生出惘然。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时的顾濯与过往那些天有着隐隐的不同,而且不是因为当下的局面。
下一刻,一道声音传入两人的耳中。
“你是知道的,你知道我不是赤阴教的弟子,我真的不想死在这里……”
贺听荷带着哭腔喊道:“你就救救我吧!”
这时的她已经伤重,身体内不断有白雾飘出,那是功法运转到极致与寒意进行对抗后所的现象。
她踉跄着脚步,竭尽所能地奔向顾濯,只求活命。
楚珺沉默。
顾濯亦不语。
就在贺听荷的眼中燃起希望,以为这是默许,自己即将获得一线生机的那一刻,剧烈的疼痛从她的后背开始扩散,阻断了她往前的步伐。
她的双膝与地面相撞,发出响亮的声响,即将摔倒在地之时身形骤止。
与顾濯和楚珺无关,是那位嫁衣女修。
“你怎么能走呢?”
嫁衣女修的声音虚弱至极,就像她的气息。
她伸出手,染着血的五指轻轻抚摸着贺听荷的脸颊,颤声说道:“我们这辈子就得要在一起啊……”
贺听荷睁大了眼睛,反驳的意图再是明显不过。
然而就在下一刻,她的眼神却倏然一变,恐惧尽数化作浓烈的爱意。
她紧紧地抱着嫁衣女修的身体,嘴里反复念着同一句话:“是啊,我们得要在一起……在一起。”
寒雾随风而至,笼罩两人。
片刻后,嫁衣女修的气息消失了。
那是死亡的意思。
就在她身死的那一刻,贺听荷满是爱意的眼神再次生变,恐惧立刻浮出水面,与之一并到来的还有极其强烈的憎恨厌恶之意。
她嘶吼出声,竭尽全力地去挣脱嫁衣女修的拥抱,奈何寒意已经侵蚀她的四肢百骸,不留半点空隙。
最终,贺听荷带着这份恨意就此死去。
楚珺将这一幕看的很清楚。
于是她明白了很多事情,比如赤阴教主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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