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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顶之前,那位长老停下了脚步,便不敢再往前一步。
前方就是赤阴教教主洞府所在。
为方圆近百里所见的那道如火般的晚霞,就是自此而升起,无声彰显着赤阴教的强大。
顾濯与楚珺走进洞府。
说是洞府,事实上就是一处极为广阔的石坪,上面坐落着一幢三层木楼。
楼前空无一人,绕步行至后方,方有新景入眼。
万里云海,满天风雪。
雪中有座石塔。
塔前坐着一个尼姑。
这位尼姑就是赤阴教的教主。
楚珺看着她的背影,想起自在道人曾经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心情微妙。
这人难不成是在盈虚身死以后,心死如灰,遁入空门?
便在这时候,一道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
来自石塔前的尼姑。
“你是盈虚……”
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不忍与悲凉:“他的徒弟?”
顾濯面不改色说道:“差不多吧。”
楚珺没忍住看了他一眼。
顾濯心想反正总归都是师徒关系,在乎那么多作甚。
尼姑没有转身。
然而站在她后方的两人,识海中都浮现出她正在无声泪流的画面,栩栩如生。
楚珺很是意外,发现此人的境界比之传闻还要更高。
极有可能已经踏入得道境界,站在羽化门前。
下一刻,顾濯的声音响了起来。
“恭喜前辈再有突破。”
“何喜之有?”
尼姑似是被触动到伤心处,声音里满是哀痛,说道:“只要他可以活过来,我宁可不要这一身境界,形神俱灭又如何?”
楚珺有些茫然,心想这谈话为何如此正常?
这与她昨夜餐风饮露之时想象的完全不是一回事。
顾濯说道:“还请前辈节哀。”
尼姑闭上眼睛,不愿让泪水流淌,问道:“他在走前,可曾与你提到过我的名字?”
说这句话前,她很是显然地迟疑再三,最终好不容易才鼓起了勇气。
楚珺心想这时应该要说有吧?
顾濯答得毫不犹豫。
“没有。”
他斩钉截铁说道:“连一个字都没有提到过前辈您。”
场间一片安静。
尼姑的哭泣声已经消失。
这位分明步入得道境,极有可能是荒原最强者之一的魔道宗师正在站起身来,气势不再是悲凉与沉痛。
楚珺望向顾濯。
她的眼神很清楚地表达了一个疑问:这就是您的祸水东引吗?您确定我们不会先被这祸水给淹死?
顾濯看着尼姑的背影,认真说道:“我不喜欢撒谎。”
楚珺好生无语,心想你这句话就是谎言吧。
顾濯继续说道:“尤其是在情之一字上,我认为前辈您是有必要得到尊重的,而我给予您的尊重就是事实与真相。”
尼姑呆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漫天风雪于此刻而呼啸,朝她扑面而至,更添伤感。
就像无数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顾濯叹息说道:“但我不认为他对你毫无记忆。”
楚珺心想这话未免也太委婉了些。
要是她遇上这么一件破事,让世间多出赤阴教这么一个奇葩的魔道宗门,那她必然是要记上一辈子的。
就在这时候,她忽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顾濯和盈虚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难道盈虚就是她那位执念极盛的大师兄?
尼姑醒过神来,还是不愿转过身,声音微颤说道:“这就是你千里迢迢来到这里,非要亲口告诉我的真相吗?让我直面鲜血淋漓的事实吗?”
顾濯说道:“是的。”
尼姑沉默半晌后,凄然说道:“你又何至于这般残忍?”
话至此处,她终于不再面朝石塔,转身。
那是一张根本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脸。
与美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那其实是两张脸。
一张是尼姑的脸,变化万千,都是喜爱。
一张是和尚的面,肃穆不变,都是憎恨。
无论爱还是恨,都落在顾濯那位大徒弟的身上。
楚珺看得有些呆了。
顾濯不为所动,再是一声叹息,说道:“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肯要您了。”
教主盯着他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顾濯诚实说道:“因为你长这样是真的丑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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