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打湿了石阶上的枯黄树叶,让空气里弥漫起渗人寒意,渐成薄雾。
天色半明不暗,灰的很压抑。
老人取来一件大氅披上,与顾濯拾阶而上。
顾濯偏过头望去,视线穿越繁密枝叶,隐约可见岸边那座小镇与云梦古泽。
这里已经不再是大秦的境内,而是南齐。
在山道的尽头坐落着一座古殿,殿前有钟却无人撞,任由秋雨打湿。
“我记得您有话想要和我谈。”
老人紧了紧大氅,低声说道:“请讲吧。”
顾濯摇头说道:“我想要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老人想了想,说道:“那接下来就还是由我来说吧。”
顾濯不置可否。
在他看来,真正该说的话都已经说完。
就在那些老旧的回忆当中。
余者皆小事。
老人看着他认真说道:“今日过后,不止巡天司,整个大秦都会怀疑你,因为我死前的最后一段时间与你在一起,更关键的是我没有在该死的时候死去。”
顾濯淡然说道:“我一直在被怀疑。”
老人说道:“但这终究是不同的。”
顾濯没有否认。
“以那位娘娘近些年来展露出来的作风,她将会给予你更多的警惕,不过青霄月被我重伤,至少三年内无法动弹,这方面暂时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老人神情凝重,沉声说道:“真正的问题是那间破道观,每个人都会好奇那里到底藏着什么,为什么能让我不惜一切代价去争夺,这是必须要掩藏起来的事实。”
顾濯说道:“不用太担心。”
当时他之所以转身就走,冒着被人发现的巨大风险提前进入道观,为的就是处理这个问题。
老人听懂了他的意思,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
这个时候,两人都不知道余笙心情糟糕至极之下,借刀把满座道观斩成废墟的事情。
顾濯忽然问道:“天命教你准备如何?”
老人的神情不曾因此而变,回应答道:“我会留下一封遗书,尽自己可能地把事情安排妥当,至于再之后的事情……那也由不得我了。”
顾濯说道:“你准备把自己的位置交给谁坐?”
老人很认真地想了一遍,摇头说道:“谁也不给,因为没人能够服众,非要勉强坐上那个位置,最终只会导致分裂。”
顾濯想了想,直接说道:“那我来吧。”
盈虚道人怔住了。
他霍然转身望向顾濯,看着那没有任何笑意的平静面容,确定这句话是认真的,而非一个逗他取乐的玩笑。
于是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从谈话开始到现在,他根本没有想过这个可能的存在,这不是下意识的回避问题,而是他的内心深处坚信这是一件绝无可能发生的事情。
时间如此珍贵,何必浪费在无意义的事情上?
顾濯仿佛察觉不到老人的震撼与惊讶,继续说道:“我以前听过一句话,当别人怀疑你有某种身份的时候,你最好真是有那个身份。”
这依旧是他的真心话。
盈虚道人还在沉默,茫然无语。
顾濯看着他说道:“不过这其中有不小的麻烦,因为我也不是一个能够服众的人,到时候一场内乱在所难免。”
老人醒过神来,眼神重新明亮了起来,一字一句说道:“我会尽最大的可能避免内讧的发生。”
顾濯道了声谢谢。
话至此处,两人已然走过这不算漫长的山道,去到那座古殿之前。
推门,入殿。
殿内有人。
断了一臂的长逾道人面色惨白,坐在冰凉的木地板上,眼见老人的到来挣扎着要站起身。
顾濯看着这一幕,没有停下脚步,说道:“你们聊。”
说完这句话,他往殿中深处走去,让身影直接消失。
长逾道人低声问道:“教主,这人是?”
“我死以后的天命教……”
老人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郑重说道:“教主。”
长逾道人愣住了。
老人不等他醒过神来,继续说道:“我有很多事情向你交代,接下来的每一句话你都不能忘记,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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