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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卷 第12章 养女的心事(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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喃道:“我真想,真想这样抱你一辈子。”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黄士魁心慌意乱的,安慰道:“好了,好了,哥知道你的心思。”忽然看见那草头筏子上有个大窝,里边排列着令人稀罕的果实。黄士魁叫道:“香惠你看,那个塔头筏子上有好几个野鸭蛋!”香惠这才把他松开,脸色通红地看着黄士魁小心翼翼地踏着塔头筏子,将几枚野鸭蛋捡了回来。她用手摸摸野鸭蛋,喜悦油然而生,又灿烂地笑了。

    小暑时节,天气晴好。吃完午饭,刘银环捡桌子时,在条琴上舔舐小碗食物的狸花猫轻悄地跳到炕上,扒着桌子舔舐盘子里的菜底儿。她抬手轻拍了一下猫头,骂道:“你这馋猫,吃了碗里的还惦记盘里的。”捡完桌子,看一眼弄袼褙的香惠,又扫一眼坐炕沿抽烟的二禄,抱起四丫子往出走,说上后院串门儿去。出了北胡同,看见自家的香芪和一群女孩子在大门街上玩皮筋游戏,她过了横街,进了老宅。

    刚把四丫子放在炕上,刘银环向杜春心夸说自家的狸花猫:“我家花猫是个羽猫,它可聪明了!它一生气了,猫耳准背着,尾巴也趟啷着。见生人就往回跑,几步一回头,如果想起是见过的,就喵喵叫着迎接。它要是饿了,就伸爪拍我,奔向猫碗等着。它有时候也逗我玩,看见我在炕上光脚坐着,就舔脚心,可戏痒了。有一回,它在院里促住一只麻雀,我抱住它还不撒口,往猫耳里一吹风,它一张嘴,那雀就落了。”春心看着老根儿和四丫子在一起玩儿,接了二嫂子的话题:“猫是奸臣,我在上江时曾养过。我觉儿轻,猫劈个叉都能把我整醒。猫叫咉子时,吵得我都睡不好觉,后来我就不养了。”忽然凑近刘银环,压低声音说,“哎,二嫂,我听人说,猫是夜眼,你家有这猫监视着,睡觉时可得注意呀!”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前院,黄香惠在南炕按着鞋样子,用两层袼褙剪鞋帮。那袼褙儿是她前些日子亲手打的,用了不少破旧的衣服和碎布头,在一块大木板上刷一层浆糊粘一层碎布条儿,粘了五层才弄成。她面对着南窗,享受着阳光从格窗里泻进来的暖意,一边做活一边轻轻哼哼着《送情郎》小曲。

    狸花猫在炕上歪头眯眼欣赏黄香惠的美态,不时发出一声赞叹:“喵——”

    二禄坐在炕沿上抽了一会儿旱烟,没话找话:“闺女,给谁做鞋?”香惠头也不抬地说:“给魁子哥。”二禄有几分不悦:“给他做啥鞋?哪显着你了?育梅知道会不乐意的。”香惠说:“不会,我和魁子是兄妹,她不会介意的。”二禄告诫说:“我跟你说,你往后离魁子远点儿,那小子不值得你稀罕。”香惠微微一笑,不说什么。二禄盯着香惠白里透红的脸蛋说:“你说你才十八,就急着要寻男人,你说你着的哪份忙?”香惠妩媚一笑,并不接话,二禄咽下口水,喉咙咕噜一响:“我眼里不揉沙子,你当我啥也不知道哇?其实你心里想啥,我一清二楚。你一到魁子跟前,心就活了。我劝你赶紧收心,别白日做梦。”香惠努起嘴,不说话。二禄语气缓下来:“别说魁子订了婚,就是没订婚,我也不会同意你跟他。”香惠把剪好的鞋帮摞成摞,喃喃道:“反正,我就是觉得魁子哥好,将来我也找像他那样的。”二禄说:“挺大个丫头,说这话多丢人。”

    看香惠那一脸羞涩的样子,二禄咽了咽口水。他忽然到外屋偷偷挂了房门,回来把香惠从后面抱在怀里:“香惠呀,让我稀罕稀罕……”香惠忽然意识到情形不对,一边推搡一边说道:“你,你,你可是我爹呀!”二禄嘻笑道:“啥爹,你是我捡来的日本遗孤。”话未说完,被二禄一下拥倒在炕上。

    狸花猫吓得急忙跳向柜板,不明白平日里处得好好的爷俩搞的是啥名堂,回头莫明奇妙地又发一个长声:“喵——”

    香惠被那笨重的身子压着,一时动弹不得,哀求道:“如果坏了我的身子,往后我可没法找婆家了。”二禄使横:“你不经过我这关,不把我侍候好了,你别想找婆家。”香惠恼怒道:“再不下去,我就喊人了!”二禄根本不怕:“喊吧,让人知道,你就更不好找婆家了。”

    香惠别过脸去,看见身边装针头线脑的叵箩,袼褙和剪子就放在叵箩旁边。她的手努力伸向剪子,悄悄抓在了手里,趁二禄没防备,张开锋利的剪子,挥手就卡嚓一下,感觉有个东西掉落下来,从身上滚落了。二禄回过神儿来惊叫一声,滚倒炕上。

    那只狸花猫看二禄滚到了炕上,这才意识到问题严重,跳到北炕对箱上,又回头惊异地发了一个长声:“喵——”

    香惠起身提了裤子,慌忙到外屋拽开门拴跑了出去。她穿过胡同,越过后街,进了老宅。那群跳皮筋的女孩子不知发生了什么,聚集在街旁往老宅院里张望。香惠一头扑进了杜春心的怀里,委屈地呜呜哭起来。事发突然,春心急问:“孩子,咋地了?”老憨也觉得奇怪,忍不住说道:“你看你这一出,像谁把你咋地了似地,到底是咋地了?”香惠哭道:“养父他,欺负我。”刘银环一听二禄欺侮养女,简直要气炸肺,跺着脚骂:“这个损兽!该天杀的!”香惠哽咽说:“老婶,我要在你家过,我不回去了。”春心连忙安抚说:“行行行,婶子要你。”老憨骂道:“这个作损的东西,不教训教训他真是不行了。”话音未落,就跑出屋子。

    老憨气呼呼地到下屋门旁抄起一把管锹跑向前院,黄老秋随后追去。“二鬼头,你出来!谁你都敢欺负,你不怕丧八辈大天梁啊?留你这么个祸害干啥?天打个雷咋不把你劈死呢……”听到老憨的大声叫骂,邻居们纷纷赶来。刘银环抱着四丫子回自家察看情形,黄老秋趔趔歪歪地去夺老憨手里的管锹,老憨双手死死握着不肯撒手。爷俩儿较劲拉扯,一边争夺一边移动,快到前园篱笆门旁时,老憨把父亲耸了一个跟斗。黄老秋踉跄了两步,向后蹲摔下去,后腰正好硌在了一个突出地面的木头橛子上,“哎呦哎呦”连叫数声却不敢动弹。

    就在这工夫,三喜子也冲进了二禄家院子里,屋里突然传来刘银环狼哇的哭嚎,不是好声地直喊来人。众人跑屋里一看,全傻眼了。只见二禄在炕上像被抓的猪一样打滚嚎叫,炕席上有一片血迹。三喜子赶紧找来雍大管,给二禄简单处理一下,派人通知生产队出车往卫生院送,也想把父亲一道送去、黄老秋说:“哎呦,我养养就好,快送二禄吧。”

    老憨把爹背回老宅,放躺在炕头,依然余怒未消:“他真是个牲口,该撵驴圈去。”黄老秋又哎呦几声:“老憨哪,你别骂了,说他是牲口,那咱是啥呢?”听爹说这话,老憨这才住了口。

    二禄被送到三姓县医院,经过缝合总算保住了命根子。一连数日,二禄欺养女这件事成了屯子里的饭后谈资,一群闲人聚集在老神树下,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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