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病美人[重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45恶鬼(第4/4页)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师尊的时候,一定要告诉他,这花很美,他很喜欢。

    他在登天阶上受到了很多考验,有同为登天阶上攀登的人之间的争夺,也有各种各样阵法困境的考验。

    而每每精疲力竭时候,他便将怀中的长生花拿出来细观。

    上面沾染的血,教他瞧着瞧着,便不免红了眼。

    他甚至不敢去想,他师尊伤势被引动,而今究竟如何了。

    登天阶虽然只是通灵涧中一条上山路,却仿佛蕴藏了世间无数的风景变幻,走一遭仿佛就走过世间山河万里。

    他还在阵法中碰到了许许多多的太古幽魂,这些幽魂早已经在天池山中化尽戾气,教予了他许多知识。

    只不过其中有一个太古魔魂,执念未灭,跟着他纠缠半宿,明明快要消散,却依旧神态激狂,硬是要把一部魔门法决传授给他。

    只是他早已经答应了自家师尊,此生不会走入魔门歧途,纵然他私底下曾经瞒着师尊做过一些布置,但也不会真的去修什么魔门法决。

    而今这般,已经很好。

    登天阶之上,日月位置恒定。

    起初时候只能看见星月,越往上,破过云层,便渐渐能够看见大日灼眼。

    沈殊意识到,自己快要到达出口了。

    此时脚底下已经不再是石阶,而是云梯。

    周遭白云沉浸在橙红的阳光中,阳光炽盛。

    ……这就是浮云巅么?

    即便快要功成,沈殊依旧谨慎。

    行百步者半九十,这个道理师尊曾经教过他。

    云巅之中,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庞然花海。

    在橙红日光照耀之下,无边无垠的花朵盛开摇曳,美丽得仿佛梦境之中。

    有袅袅琴音传来。

    那琴音清冷,仿佛掠过流水高山,雪原林海,携着天地自然的风,从渺远之境而来。

    寂寥,却又温柔。

    如此熟悉。

    沈殊恍惚了一瞬,想起这些年来无数午后,他坐在书房,看着那人端坐在琴案之前,长睫垂落,素手抚琴的模样。

    那是他所无比珍惜的安宁岁月。

    如果可以,他想要坐在那里听琴,听一辈子也无妨。

    一阵微风迎面吹拂,带来沉醉花香。

    无法教人清醒,反而教人在甜美的香气中,愈发……沉沦。

    那琴声缭绕在耳边。

    香气却慢慢地,慢慢地变了。

    他似乎闻到了杏花香。

    清淡,微甜,若有似无。

    他睁开眼。

    入目是木制的房梁屋顶。

    他闭了闭眼。

    几片杏花从窗外漂浮进来,飘落在他颈边。

    很轻。很软。

    他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爬起来,迷茫地看着周遭。

    暖融的日光从窗外射入,屋里的一切都有种熟悉的陌生。

    木桌木凳、灶台案板,角落里用竹编筐装着一箩子晒干的杏花,还有柴刀铁铲等工具,靠里间就是他睡的这张床。

    木桌木凳上被锦布细细铺了一层,灶台上东西也理得整整齐齐。

    床被绵软,透出日晒之后温暖味道,夹杂着些许杏花香。

    这分明是一个凡人的住所。

    不过看起来相当温馨。

    他从床上走下来,走了两步,发觉有些不适。

    他以前……似乎并没有这么高?

    不过,他以前……又是谁?

    他晃了晃头。

    吱呀一声,他有些踉跄地推开了房间的门。

    外间是一个充斥着暖融阳光的院落。

    墙边摆着一堆还未劈完的干柴,空地上摆着晾衣的木架,上面还有晾干的衣物在随风飘动。

    而角落之中,有一棵生得很是高大的杏树,浓密的树荫遮盖了院落的一角。

    树影摇曳。

    有人躺在树下的藤椅上。

    他倏然屏住了呼吸。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见那人一袭素白长衫,漆黑的乌发如云如瀑,垂落在藤椅旁的指尖苍白如雪。

    那人沉没在斑驳的树影里,像是浮光掠影间的一场幻梦。

    仿佛鬼迷心窍一般,他控制不住地走了过去。

    脚步很轻,唯恐将那人吵醒。

    走近前,却是一愣。

    他看到一张银色的面具,覆盖住那人的脸,看不清模样。那人脖颈修长,却有黑色烧灼的伤痕在上面蜿蜒,破坏了原本的白皙无暇。

    但即便如此。

    他心口依旧怦然。

    想要伸手去触,却又慢慢收回。

    他蹲身在那人身边,好似只要看着这人,心中就被一种奇异的柔软充斥。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见那人指尖微颤,慢慢清醒过来。

    下意识的,他低哑开口。

    “……仙长。”

    那人漆黑眼眸自面具之后朝他望过来。

    像莹润剔透的玉石,该带着些许刚睡醒时的迷蒙。

    无数斑驳光影浸在那人眼底,却都在望向他时,化成无声流淌的温柔。

    “怎么又待在我身边。”那人轻声开口。

    他再自然不过地去牵这人的手。

    那只手苍白柔软,纵然阳光暖融,却依旧透出难以褪去的寒。

    他握住那只手,有些执拗地想要把他暖热了,低低笑了笑,道:“因为喜欢看你。”

    隔着面具,他看不见那人神情。

    却敏锐觉察到,有一抹浅红浮现在那人耳尖。

    就那么一点点红,却看得他心旌神摇,血气奔涌。

    明明已经与这人相处了这么多年,此刻却仍激动得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心念一动,他单膝搁在藤椅上,俯身轻轻搂住了那人身体。

    “你身体好冷啊,仙长。”

    他靠在那人肩颈低语,轻嗅那种清冷温柔的香。

    那人瘦弱柔韧的身躯就在他身下,他只觉头脑晕乎乎的仿佛要炸开,忍不住得寸进尺问:

    “我想要让你暖一些,好不好?”

    那人如同玉石莹润的黑眸静静看着他,而后,那只柔软的手抚上他的头,轻轻揉了揉,低低地道了一声。

    “好。”

    他心中喜悦和柔软如同烟花般炸开,想要倾身讨一个深吻,却忽然感觉自己在下坠。

    风声响在耳边。

    他睁着眼,看见了漫天的……神佛雕像。

    那些雕像表情或是慈悲,或是微笑,或是嗔怒,森罗万象,不一而足。

    但因为数量太多,便显出十分诡异。

    坠落之感停止。

    他发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黑漆漆的无名之地。

    没有风,也没有光。

    每走一步,脚步声都会发出巨大的回响,震彻在黑暗中。

    他望向穹顶。

    遥远高处有微光。

    但是距离却很远、很远。

    这是哪里?

    他的目力足够看清黑暗中的一切。

    这似乎是一座佛塔的塔底。

    塔壁上镌刻着无数的神佛雕像,但是这最底下的一层,周围虽然也刻满了雕像,可所雕刻的,却是与上面全然不同的狰狞恶鬼,还有熊熊火焰。

    地狱的业火烧灼着无数的恶鬼,它们的表情恐惧仓惶,狰狞邪恶,仿佛凝聚了世间所有丑态。

    而塔壁上,一道极窄的、盘旋的楼梯,向上方遥远的光蜿蜒而去。

    而在那座楼梯的最底端处,有一个靠坐在那里的人。

    如果不是他真的看到,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黑漆漆的地方里,居然真的有人。

    该怎么形容靠坐在楼梯边的人呢?

    大约,就像是一堆散在那里的骸骨,没有生机,连呼吸都轻不可闻。

    他的脚步声那样明显,那人却似乎依旧一无所觉。

    他想了想,用身体中残存的灵力点起火光。

    这回,那人总算有了反应。

    那人的眼睛似乎已经久未见过光,依旧如同飞蛾扑火一样向他看来。

    即便被火光激出了眼泪,而眼泪在那人漆黑空洞的眼瞳中不断流淌。

    那人有一张被火灼伤的,漆黑丑陋的脸。

    比墙壁上镌刻的恶鬼更为狰狞。

    那人静静看着火光和他。

    他很难形容对方目中神色,但他觉得,对方或许,是将他看作了一场虚幻的、难得的梦境。

    ……所以才会这般眼也不眨,安静地对着他瞧。

    尽管如此,那人却依旧开口了。

    他的声音是许久未曾说话的干涩嘶哑,像是破损的木琴。并不动听。

    那人轻轻道。

    “尊上,你来啦。”
-->>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推荐阅读: 烂人真心、 带着空间穿年代,科研大佬有点甜、 夜风轻轻绕、 深藏温柔、 挖骨还亲,这修仙界炮灰爱谁谁当、 穿成兽世恶毒亲妈,全员跪求我宠、 噩梦之光、 龙族:艾尔登法环回来的路明非、 隰有荷华,穿成始皇的女儿、 被赶往封地就藩,陛下何故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