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耗尽我在您性格中看到的幻想和冒险成分。您天生应该生活在中世纪的英雄之间,经历了这番遭遇,表现出中世纪的那种坚强性格吧。但愿应该发生的事情在秘密中完成,而不要连累您。您可以用一个假名,但不要相信任何人,若是绝对需要一个朋友的话,我把彼拉神父留给您。
不要告诉任何人,尤其是属于您那个阶级的人,比如德·吕兹、德·凯吕斯诸人。
我死后一年,您就同德·克鲁瓦斯努瓦先生结婚,我请求您这样做,我以丈夫的名义命令您这样做。不要给我写信,我不会回信的。我不如伊阿古那样坏,但我却要像他那样说:从今以后,我将不说话。
没有人会看见我说话或写信。这是您从我这里得到的最后的话和最后的爱。
于·索
信寄出之后,于连稍稍清醒过来,才第一次感觉非常不幸。野心的希望,在心里一个一个地被“我将死去,我应该死”这句庄严的话击得粉碎。死亡本身在他眼里并不可怕,他的一生,不过是这种不幸的长期准备,他有意忘记这个被视为人生最大不幸的不幸。
“怎么!”他心里想,“假使六十天之后我要同一个剑术高明的人决斗,我会软弱到这种地步而内心恐惧吗?”
他用了一个多钟头的时间,从这个角度来仔细分析认识自己。
等他将自己分析明白了,真理呈现在他的眼前,如监狱中的石柱一般清楚,他感觉到了悔恨。
“我为什么要后悔呢?我受到了最大的侮辱。我杀了人,我应该抵命,不过如此而已。和人类算清了帐之后,我死去。我没有留下任何未尽的责任,也不欠任何人。我的死没有羞耻的地方,只不过是死在刑具之下罢了。当然,只此一点,在维里埃的市民眼里,便算得上是可耻的了。然而从理智方面看,还有比这更可鄙的吗?只有一个方法可以使我得到他人尊敬,那便是在去往刑场的路上,向围观的人抛洒大把的金币,把我的名字同金币联系起来,在他们心目中,那便是辉煌不朽的了。”
他这样想了一分钟,觉得问题已经很清楚了。“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事可做了。”他这样想着,沉沉地睡去了。
晚上九点,监狱看守来送晚饭,将他叫醒。
“维里埃的人在议论些什么?”
“于连先生,我就职的时候曾在国家法院的十字架前宣过誓,不能随便说话。”
他不说,却也不走。于连看见他这卑鄙庸俗的伪善行径,倒也觉得有趣。“他想五个法郎做为出卖良心代价,”他心里想,“我偏要叫他多等一会儿。”
监狱看守看他吃完了饭,依然没有什么表示,便假惺惺地用一种温和的口气说道:
“于连先生,我敬爱您,所以不得不说,虽然他们说这违背了法庭的利益,因为这样做可能帮助您准备法庭的答辩……于连先生是个好心肠的人,如果我告诉您德·瑞纳夫人已经好些了,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什么!她没有死?”于连站起身,忍不住叫了出来。
“怎么,您一点也不知道么?”看守说道,伪装的神情很拙劣,马上又换了一副贪财的得意神色,“先生最好送点什么给外科医生,因为根据法律和正义,他是什么也不该说的,不过为了让先生欢心,我已经去过他那里,他把什么都告诉我了……”
“总而言之,那伤势并不致命?”于连不耐烦地走近一步,问他道,“你能用你的生命来担保吗?”
那看守虽是个身长六尺的大汉,却有些怕他,直朝门口退。于连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便又坐下,扔了一个拿破仑给诺瓦鲁先生。
等他清楚地听那人证明德·瑞纳夫人的伤不会致命的时候,他简直忍不住要哭出来了,骤然大喝道:“出去!”
监狱看守乖乖地退了出去。牢门刚一关闭,于连忍不住叫道:“伟大的天主!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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