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他们细小的优点向自己夸大,心里感到无尽的悲哀,怀着热烈的诚意,轻蔑着自己。
玛特儿在他眼里,简直就是神仙中人,他对她的崇拜,已非言语所能形容。他走在她身侧,暗中留意她的手,她的臂膊,以及她女王般的仪态,完全地被爱情和不幸摧毁了,恨不得跪倒在她的脚下,放声大呼:“怜悯我吧!”
于连心中反反复复只是一个念头:“这个如此美丽、高于一切的人儿,在爱过我之后,无疑很快就会爱上德·凯吕斯先生了。”
于连并不怀疑德·拉木尔小姐的诚恳,她言语中坦白的声调,清楚地表明了这一点。为了使他的不幸达到极致,玛特儿故意将她对凯吕斯曾一度怀有的情感借题发挥,说起他来就仿佛她现在还在爱着他似的。她的声音里含有一种爱情,于连分辨得清清楚楚。
他的脑袋里,即使灌满了熔铅,也不会有这样痛苦。这个可怜的孩子,简直已到了痛不欲生的程度,哪里还猜得到,只是因为和他说话,德·拉木尔小姐才会有兴致去回忆她以往对德·凯吕斯先生或是克鲁瓦斯努瓦先生的三心二意的爱情。
没有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于连的痛苦。就是在这条菩提树荫蔽着的小路上,就在几天之前,他等候着一点的钟声敲响,他爬进她的房间,而今在同一条路上,他却在听她仔仔细细、真真实实地叙述她对他人的爱情。哪个活人能够忍受这样的尖锐的痛苦呢?
她的母亲已呼唤了她三次,已是九点半了,玛特儿这才离开了于连和花园。“为什么我今天爱的人不及从前快要爱上的人高明呢?”她心里想着,并不确切明了。
这种残酷的亲密持续了漫长的八天之久。玛特儿有时候故意找机会同他说话,有时候也不回避和他谈话的机会,两人都好似怀着一种残酷的快感,总是说到她对别人曾有过的感情这个老题目上去。她不但招认她对别人曾有过的感情,而且向他背诵她写过的情书,说过的情话。而且是逐字逐句的背,没有丝毫遗漏。最后几天,她几乎是怀着一种恶意的欢喜注视于连,于连的痛苦对于她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她从中看到了她的暴君的软弱,她才敢去爱他。
我们知道,于连毫无生活经验,甚至连也没有读过。如果他稍微不那么笨拙,完全可以冷静地对他深爱着的那位古里古怪地向他细吐衷曲的少女说:“您得承认,纵然我的身份比不上那些先生,但是您爱的却是我啊!”也许她就会因为被猜中了心思而感觉幸福,总之,成功就在于于连表达这个意见时所持的优雅态度和所选择的恰当的时机。无论如何,他可以从容地摆脱一种在玛特儿眼中立刻就要变得枯燥乏味的局面。
“您不再爱我,可是我是崇拜您的。”有一天,于连在长时间的散步之后,被爱情和痛苦搅得昏了头,稀里糊涂地说道。这真是他所能犯得的最大的错误了。
这句话一下子摧毁了德·拉木尔小姐向他叙述衷情的一切快乐。她开始惊异,在听了这一切叙说之后,他居然对她说的毫不生气,她甚至以为,在他说出这句傻话之前,他也许已经不爱她了。他的骄傲,无疑扼杀了他的爱情。他不是那种人,可以眼看别人将他置于德·凯吕斯、德·吕兹、克鲁瓦斯努瓦这班人之下,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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