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若是有人藏在玛特儿房里,这倒是个杀我的良机。”于连心里想。但是一种深沉的静寂依然笼罩着四周。
梯子落到地面,于连使它横卧在这植满奇花异草的花坛上。
“我母亲看见她美丽的花草被摧残成这个样子,”玛特儿说道,“她会怎么说呀!……得把绳子扔掉。”她用极端冷静的态度说道,“要是让人看到这绳子一直通到阳台上,可就难以分说了!”
“那么我怎么出去呢?”于连故意拿出玩笑口吻,学着克里奥尔语的腔调说道(因为府中有个女仆是在圣多明多出生的。)。
“您吗,您将从门口出去。”玛特儿答道,对这个主意感到很高兴。
“啊,这个人真值得我去爱他呀!”她想。
于连刚把绳子扔下去,玛特儿一把抱住了他的胳膊。他以为是被敌人捉住了,急忙转身,抽出一把匕首。她仿佛听见了一个窗子打开的声音,他们屏住呼吸,一动也不动。月光照亮了他们全身。声音不再响起,万籁俱寂,更没什么可担忧的了。
于是他们的困窘就又开始了,两个人都不知如何是好。于连看了看门,插销都已插好了,他很想看看床底下,却又不敢。那底下可能藏着一两个仆人。他怕将来后悔自己不够谨慎,最后,还是看了。
玛特儿陷入极度羞怯引起的忧虑之中,她觉得自己的处境太可怕了。
“您把我的信怎样处置了?”她终于说道。
“如果这些先生们在窃听的话,这倒是个良机,可以打破他们的计划,避免一场战斗。”于连想道。
“第一封信藏在一本很厚的新教《圣经》里,昨夜的邮车已将它带走很远了。”
他说到这些细节时,讲话非常清晰,务必要使可能藏在两个桃花心木大柜里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这两口柜子是他尚未敢去查看的。
“其余两封也都已付邮,寄往同样的地方。”
“天哪!为什么要做这么多的戒备?”玛特儿惊讶的问。
“我何必说谎呢?”于连心想,于是便将他的怀疑说了出来。
“所以,你在回信中才那么冷酷!”玛特儿叫道,声音中的疯狂多于温柔。
于连没有注意到这种差别。用‘你’这种亲密的称呼,使他昏了头,至少内心的怀疑已经化为乌有了。他大着胆子将这个如此美丽,如此令他敬畏的少女紧紧抱在怀里。他并没有遭到坚拒。
他乞求于他的记忆,像从前在贝藏松同阿芒达在一起时那样,背诵了《新爱沙伊丝》中最美的几个句子。
“你是一个有男子汉胆量的人,”她说道,并没留心听他的漂亮句子。“我承认,我想试试你的勇气。你起初的怀疑,和你的决心,表明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英勇。”
玛特儿努力用单数的‘你’字称呼他,显然,比起说话的内容,她将更多的注意投在这种生疏的谈话形式上。虽然用‘你’字称呼,语调里却没有丝毫柔情蜜意。谈了一会儿,于连实在也感觉不到有什么快乐。他奇怪为什么自己不感觉幸福。最后只好求助于理智,未感觉应有的幸福。他觉得已经得着了这个骄傲少女的敬重,她是从不轻易称赞别人的。根据这一理由,他才感到一种自尊心得到满足的幸福。
说真的,这不是他从前有时在德·瑞纳夫人那里感受到的心灵上的狂欢。天主啊!多么大的差异啊!从一开始,他的情感里便没有一丝柔情,只不过是野心满足后的一种狂喜,而于连恰恰又是极富野心的。他又重谈起他怀疑的那些人以及他采取的防范措施。他一边说,一边考虑如何充分利用他的胜利。
玛特儿依然感觉困窘,似乎被自己做的事情惊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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