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红衣主教这个坏蛋早年的情况,难道您会骄傲到相信您比他更有才干吗?”
“就拿我来说吧,我是个性情沉静、资质驽钝的人,原本打算老死在修道院里,我竟幼稚地对它产生了感情。可是您看,当我提出辞职的时候,人们早已考虑好要撤销我的职务了。您知道我那时全部的献身财产吗?总共只有五百二十法郎,不多也不少。我没有一个朋友,只有两三个认识的熟人。是德·拉木尔先生,那时我还没有见过他的面,将我从困境中救了出来。他只一句话,便有人将一个教区送给我,在那里,所有的居民都很富裕,绝不会干什么坏事。我的收入使我感到汗颜,因为我的工作和它相比,实在太不相称。我之所以反复叮咛,跟您说这许多话,就是想让您心中有数,行事好有个分寸。”
“还要补充一句:我不幸脾气暴燥,您我两人之间,日后形同陌路,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侯爵夫人的高傲,或者她的儿子的恶意戏谑,使您实在无法在那儿呆下去,我建议您到北方去,不要向南,因为北方有较多的文明和较少的不义,在离巴黎三十里的地方找一个神学院去完成您的学业。”此外,他压低声音说道,“我还应该向您承认,就是靠近巴黎的报纸,也常常会使那些小暴君们感觉害怕。”
“如果我们以后还觉得会见令彼此愉快,而侯爵的家庭对您又实在不合适,我就请您做我的助手,我可以把这个教区的收入分给您一半。我应该报答您的还不止这个,”他打断了于连的感激的话,继续说道,“为了在贝藏松您对我的那次奇异的贡献,幸而那时我还有五百二十法郎,若是我一文不名,您不是就救了我吗?”
神父这时候声调已不再太冷酷了。于连惭愧万分,几乎要流下泪来,恨不得投入到他朋友的怀抱里去,他尽量装出一副刚强的气概,情不自禁地向神父说道:
“从我睡在摇篮里的时候起,我父亲便憎恨我,这是我最大的不幸。但是先生,使我不再抱怨我的命运,因为我从您身上重新找到了一个父亲。”
“这很好,这很好,”神父很难为情地说道,此时他恰好想起了做神学院院长时常说的一句话:“绝对不能说命运这个词,我的孩子,以后您应该说天意。”
马车停住了。车夫走到一扇高大的门前,举起叩门的铜锤来敲门。这就是德·拉木尔府了。为了不使过路人怀疑,这几个字被雕刻在门上的黑色大理石上。
对这种矫饰,于连很不以为然。“他们是那么害怕雅各宾派!他们在每一座篱笆后面都会看见一个罗伯斯庇尔和他带来的囚车。他们这种情况真让人感觉好笑之至。但是他们却又如此地替他们的房子做广告,生怕暴徒打劫时认错了门,可以很容易地找到它,抢光它。”他这样想着,也老老实实地这样告诉彼拉神父。
“天哪!我的可怜的孩子!不久您就要做我的副手了,您怎么能有这种可怕的思想呢?”
“我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简单的了。”于连说道。
守门人的态度很庄严,院子里干净整洁使于连大为赞叹。这一天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多么壮丽的建筑呀!”于连向他的朋友说道。
这是在伏尔泰逝世前的时代里建筑的圣日尔曼区的府邸之一,正面看起来很平凡。建筑上的时髦和美丽之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相隔得这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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