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可能遇到这么伟大的性格了。”她不习惯于这一类细心的体贴,而且有着一点粗心的笨拙,同时她充满着个人的勇气,她只担心另外一种更可怕的危险。
于连狼吞虎咽地吃着晚饭,他的情人坐在身边和他说着种种调皮话,她说今晚的招待实在怠待,实在简单了,因为她不愿意正正经经地说话。这时,卧室的门突然响起来。德·瑞纳先生来了。
“你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他对她大声问。
于连所有的时间刚刚够他钻到沙发底下。
“怎么!您还穿戴得整整齐齐的?”德·瑞纳先生说着进了门,“您在吃晚饭,还把门锁上了!”
在平日,这些夫妇间最枯燥的语调提出的问题,会让德·瑞纳夫人不安的,但是她觉得她丈夫只要低一下头就能看见于连,因为德·瑞纳先生就坐在于连几分钟前坐过的那把椅子上,面对着那张沙发。
她把这一切都归之于头痛。随后,她的丈夫向她大讲在俱乐部玩台球的情形,他赢了一个十九法郎的赌注。“运气太好了。”最后他说道。这时,她看见了于连的帽子正在离他们只有三步远的椅子上。她更加冷静了,开始脱衣服,过了一会儿,她很快转到丈夫的背后,把她的一件连衣裙顺手扔在那把椅子上,恰好把帽子掩盖好。
德·瑞纳先生到底还是走了。她请求于连接着给她讲述在神学院的生活。“昨天我没听清你的话,你说话的时候,我正在想着怎样强迫自己把你赶走。”
她实是太不谨慎了!他们说话的声音太高了。大概早晨两点钟时,他们的谈话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打断,还是德·瑞纳先生。
“快把门打开,家里有贼!圣约翰今天早上发现了盗贼的梯子。”
“一切都完了。”德·瑞纳夫人喊着,投入于连的怀里。“他会杀死我们两个的,他不会相信有贼。我要死在你怀里,这样死去比活着更幸福。”她一点儿也不理会怒火冲天的丈夫,热情地吻着于连,抱着于连。
“我要拯救斯坦尼斯拉的母亲。”他对她说,同时命令似地看着她。“我从洗手间跳到花园里,从那里逃跑,狗还认得我。把我的衣服打成一个包,扔到花园里,要快!如果他们打破门进来,我不准你招认任何事情。宁可让他怀疑,也不要把确切的证据交到他手里。”
“跳下去会把你摔死的!”这是她惟一的回答,惟一的忧虑。
她跟他一起来到洗手间的窗户,帮助他跳下去。她一转身把他的衣服藏起来,然后才给她那火冒三丈的丈夫打开门,他到房间里各处搜寻,又到洗手间里看了看一句话也没说,走了。于连的衣服扔到窗外了,他一下抓住,飞快地朝杜河边花园较低的一处跑去。
他正加紧跑时,一颗子弹从耳边呼啸着过去了,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他暗自想:“这肯定不是德·瑞纳先生,他的枪法极差,打不了这么准。”守夜狗跟在他的后面跑,一声也不叫。又是一声枪响,狗发出了凄惨的叫声,显然是打中了狗的脚爪。于连跳过一层平台的墙,跑了五十步左右,为了掩护自己,朝另一个方向逃去。他听到了他们叫喊的声音,而且清楚地看见了那个仆人,也就是他的敌人,正在开枪射击。一个农民也从花园的另一头开枪,但是于连已经到了杜河岸边。在那里他穿好了衣服。
一个小时以后,他在维里埃城一里之外了,在通向日内瓦的大道上走着。他暗自想着:“如果有人怀疑的话,他们应该到去巴黎的大路上追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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