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制服,她只得派人到贝藏松省去买,只有四天了。她要从省里买一套制服,还有兵器、帽子等所有仪仗队员应有的东西。她觉得在维里埃为于连缝制衣服是不郑重的行为,她想让于连本人和维里埃城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
组织仪仗队和鼓动干劲的工作一结束,市长又在忙着布置一个盛大的宗教仪式。皇帝想在路过维里埃时去参拜圣克里蒙的遗骸,人们把它保存在布雷——勒欧镇,离城不到一法里。这项活动需要很多教士,但是安排起来有诸多困难。新的主持马斯隆副本堂神甫希望无论如何要避免谢朗神甫在场。德·瑞纳先生向他解释这么做是不明智的,但是徒劳无用。德·拉木尔侯爵的祖先,有几位曾长期任本省省长,他被指定陪伴皇帝陛下。三十年前,他就认识了谢朗神甫了。到维里埃,他一定会打听他的情况。如果他得知谢朗神甫受了委屈,他肯定会到他隐居的小屋去看他,而且会带着他可以支配的随从。这是件多么让人难忍的事啊!
马斯隆神甫回答:“如果谢朗神甫在教士队伍中间露面,我在这里和贝藏松省都免不了丢脸。一个让色里教士,我仁慈的天主啊!”
德·瑞纳先生分辩道:“我亲爱的神甫,不论您怎么说,我也不愿意维里埃市政当局让德·拉木尔先生侮辱一番。您还不知道这个人,他在朝里按部就班,可是到了外省,他就变成了一个爱嘲弄人的讽刺家,专门找人做为难的事情。他会只为了取乐而让我们在自由党人面前丢人现眼。”
经过三天的讨价还价,一直到星期六的深夜,马斯隆神甫的傲慢才收拾起来,因为市长的恐惧正在变成勇气。他们给谢朗神甫写了一封措辞温和的信,请求他参加布雷——勒欧的遗骸瞻仰仪式,如果他的高龄和体弱允许的话。谢朗先生还为于连求得了一张请帖,由他作为陪祭教士陪伴他。
星期天早晨,成千上万的乡下人都从邻近的山里赶来,涌进了小城维里埃的街道。这天天气晴朗极了。三点钟左右,人群涌动起来,有人看见城外两法里远处一座大岩石上燃烧起火光。这个信号表示皇帝已进入了本省辖区。顿时,钟声鸣响,一尊古旧的西班牙式大火炮也响了,表示对这件盛事的欢乐。城里大约有一半人爬上了屋顶,女人们都挤在阳台上。仪仗队也开始活动起来。人人都称赞那光彩夺目的制服。每个人都可以在其中认出一个亲戚或者一个朋友。大家在嘲笑穆瓦罗先生的胆怯,他的两只手每时每刻都预备抓住他的马鞍,惟恐从马上跌落。但是有一件事更令人注目,他们为此忘掉了一切。
第九排第一位骑士是一位非常英俊的小伙子,身材瘦削,一开始大家都没认出是谁。不久,一些人发出愤怒的叫喊,一些人则吃惊得说不出话来。他们认出这个骑在瓦勒诺先生的诺曼底马上的年轻人,就是小索黑尔,那个锯木工的儿子。抱怨市长的声音响成了一片,尤其是在自由党的人群里。怎么!这个披着骑士衣衫的小工人,做了他那些毛孩子的家庭教师,他就敢选他做仪仗队员,因此把某某先生和某某先生这些有钱的工业家的子弟剔除在外!“各位先生,”一个银行家的太太说,“应该惩罚一下这个在粪堆里长大的流氓。”旁边一个男人说:“这个阴险的家伙,居然带着刀,他很可能用刀割破他们的脸。”
贵族圈里的议论更加可怕。贵妇人们猜测着这种极不适当的选择是否是市长一个人决定的。一般说来,他对出身低贱是蔑视的,这一点大家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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