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难以达到。我刚才到布店里为他做了新的黑色衣服,打发他走的时候,一定得留下。至于从裁缝那买来的成衣,现在他穿着的一套,赏给他算了。”
于连在自己的房间里消磨了一些时候,在德·瑞纳夫人看来也就是片刻工夫。孩子们听说家庭教师来了,围着她问长问短。于连出现了,他简直换了一个人。说他庄重并不恰当,他简直是庄重的化身。于连被介绍给孩子们,他用使德·瑞纳先生惊异的态度和孩子们说话。
“先生们,我到你们这里来,”于连发表他的小小的演讲之后,接着说,“是为了教你们读拉丁文。想来你们都清楚什么是背书,这是《圣经》,”说时,他指给他们看一本小册子,封面黑色三十二开本。“尤其是主耶酥的故事,就是人们常说的《新约全书》。以后我要常常请你们背功课,现在请你们考察我的功课吧。”
那个年龄最大的孩子阿道夫拿起书。
“请随便翻一页,告诉我那一行开头的字,我就把这本《圣经》,也就是我的行为准则,一直背下去,直到您让我停下来。”
阿道夫打开书,随意念了一个字,于连接口将整页背诵出来。他背得轻快流利,好像在说法语。德·瑞纳先生骄傲地望着妻子,显得很得意。孩子们看到父母惊诧的表情,也都瞪大双眼。一个仆人来到客厅门口,随即不见了。眨眼工夫,家里的女仆和女厨师都聚在门边。此时,阿道夫已经翻了八九个地方,于连总是应对如流。
“上帝呀,这个小教士多么漂亮!”女厨师大声说道。她原本是个虔诚的好姑娘。
这情景动摇了德·瑞纳先生的自尊心,他无心再去考察这位家庭教师了,而是忙着在记忆里寻到几个拉丁文,以便应付这种场面。他好不容易念出一句贺拉斯的诗。于连所知的拉丁文仅仅是《圣经》,他皱一皱眉头,答复德·瑞纳先生:
“教士这一圣职禁止我世俗诗人的作品。”
德·瑞纳先生说了一大段假定为贺拉斯的诗。他向孩子们解释贺拉斯是何等人物,但孩子们不大理会他的话。他们的心目中此时只在钦佩于连,对父亲的话左耳进右耳出。仆人们站在门口,于连心想应该继续背下去。他向着最小的孩子说道:
“斯坦尼斯拉——克萨维埃先生也应在圣书上给我指定一段。”
小斯坦尼斯拉甚为兴奋,他找到某一行的第一个字读出,可他连音都发不准。于连马上背完了一大页。也该着德·瑞纳先生全胜而归,正当于连口若悬河背诵时,瓦勒诺先生即那位诺曼底骏马的所有者和专区区长夏尔科·德·莫吉隆先生走了进来。这场面为于连博取了“先生”的称呼。从今而后,仆人们再也不敢不叫他“先生”了。
当天晚上,维里埃的人成群结队来到德·瑞纳先生家里,想一睹于连风采。于连敬而远之地一一做了答复。他的名声在城里迅速传播,几天以后,德·瑞纳先生害怕有人把他抢走,急忙要求于连签订两年的聘约书。
“这是不可能的,先生,”于连冷冷地说,“您要辞退我,我不得不走。可是一纸聘约书,它约束我而不约束您,这不公平,我不接受。”
于连知道怎样为人处世,到德·瑞纳先生家还不到一个月,就连德·瑞纳先生本人也敬重他了。本堂神甫已经和市长先生和瓦勒诺先生有矛盾,没有人能泄露于连对于拿破仑的激情了。此后每当谈及拿破仑,他都深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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