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话音刚落顾淮宁就伸手把他脑袋按了进去,开了后座的门,“上车吧。”
顾淮宁已经为她打开了门,梁和看着他,有些犹豫:“这样不好吧……”多麻烦呀,一个女人住到全是男人的地方去。
顾淮宁明白她的顾虑:“没关系,有你住的地方。”
梁和咬咬唇,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不好拒绝了,权衡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三零二团部确实距离叶老的园子不太远,开车没几分钟就到了。
进了部队一看,梁和就不免感叹了。到底是部队,整个营区很大,营房排列整饬,连路边的银杏树都站得笔直有形!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团部的宿舍楼下,团里的单身干部们大部分都住在这栋楼,赵乾和提前下车了,而顾淮宁则一转方向盘,将车子向另外一个方向开去。
是招待所。
梁和一下车就看见门口有一位以如拔军姿目不斜视站岗的哨兵,那种认真严肃的神情立刻让她想起一句标语——卫兵神圣不可侵犯。
顾淮宁将车子停好,见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招待所看,便说:“我怕你住宿舍楼不方便,还是住招待所吧。”
梁和笑了笑:“没关系,有个睡的地方就行。”
顾淮宁带着她慢慢地向楼上走去,也幸亏是夜晚,没什么人出没。
说是招待所,其实也是许多家属来部队时的临时住处。顾淮宁拿了钥匙,打开门让梁和进去。
只有一间卧室外带一个小卫生间的房间并不大,不过装下梁和一个人绰绰有余了。梁和环视房间一圈儿,轻轻地呼出一口气。
“怎么样?”顾淮宁问。
梁和微微一笑,点了点头:“不错。”
昏黄的灯光将她的笑容衬托的很柔和,顾淮宁看着她,顿了下,说:“那今晚就住这儿。”
“嗯。”她应了一声,“那你呢?”问完梁和就有些后悔。
果然,顾淮宁瞅了她一眼,眼神中染上莫名的笑意:“我你不用管了,一个人能行吗?”
“可以。”梁和有点儿囧,听这语气怎么就跟她是一小孩儿似地。
顾淮宁还真就是有点儿不放心,想了想,他嘱咐:“如果有事,直接打我手机。”
“好!”
梁和一口应下,终于把这尊大神给送走了。
关上门,她一把瘫软在床上。她今天是太累,昨晚的夜航班,匆促休息了几个小时就奔去叶老家了,原本的采访计划没有顺利展开,但是看见他了——三零二装甲团的团长,她的丈夫。
就好像做梦一样,梁和眨眨眼睛想。刚刚问出那句话,她还真怕他要留下,还好他走了,不然她真不知道要如何应付。
算了,不想了。梁和拍拍自己的脸,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还是洗一个热水澡,回床上做梦去吧!
顾淮宁将车入库,快步向宿舍楼走去。
此时部队已经吹了熄灯号,只有几个值班的纠察在营区内走动检查。整个团部宿舍楼里静悄悄的,想必是都已经就寝了。
顾淮宁偶尔回这个宿舍楼住,他在办公室里架了一个行军床,工作忙的时候多半在那儿就凑活睡一晚了。这里虽说是宿舍,可打开一看,也就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
要是让她睡他的硬板床,能行吗?
“呯呯呯!”有人在外面敲了三下门,顾淮宁闲适地坐在床边看着推门而入的赵乾和。赵乾和本是蹑手蹑脚的,一看见顾淮宁立刻挺直了背。
“哟,团长同志您在啊。”
“赵参谋长,熄灯后还乱窜宿舍,你把我军内务条令当儿戏了?”
赵乾和讪笑着捞一椅子坐下:“偶犯一次,组织可以原谅。”
顾淮宁瞥他一眼,脱了鞋躺上床,准备就寝了,完全不准备搭理赵乾和。
“顾老三,说真的,你跟她算怎么回事儿?”
“合法夫妻关系,有结婚证为证。”
“去,别打岔。”赵乾和说,“我觉得你们俩有点儿不对劲,跟一般新婚夫妇差那么点儿。”
顾淮宁听了乐了:“是不是我今晚不回来就对劲了?”
“诶哟,你还真说对了。”
顾团长懒得说他了,满脑子都被腐朽的资产阶级糖衣炮弹洗礼了。
“行了,别在这儿私设公堂了。嫌不够了早晨起来负重跑个五公里加加餐,发泄发泄你多余的精力。”
“行啊,我一准叫着你。”赵乾和摸下巴,嘿嘿笑了两声,走了。
而顾淮宁扯开被子,躺在床上,却反常地睡不着了。
确实,理论上跟自己关系应该最亲密的女人正睡在不超过一千米远的地方,感觉多少有些复杂。
而在招待所这边,梁和这一夜也睡得极不安稳,后半夜里突然做起了梦,杂乱无章的桥段一片一片的在脑海中翻来覆去。她梦见了早逝的爸爸妈妈,他们的样子看上去和蔼极了,一点也不像她印象中那样冷情。忽而又梦见了外婆,外婆一头银发,穿着宽大的戏袍,在那里低低吟唱:“守住情场,占断柔乡,美甘甘写不了风流帐。行厮并坐一双。端的是欢浓爱长,博得个月夜花朝真受享。”
梦中竟然唱起了长生殿。或许是她白日里念及外婆,外婆知道她想她了,就来梦中看她。可是还未待她上前,外婆就已走远,“囡囡,囡囡……”
看着外婆的身影,她顿时觉得撕心裂肺般,叫着一声“外婆”堪堪醒了过来。睁开眼睛,昏暗的灯光让她的心情前所未有的低落了下去。
梁和无力的躺下,只感觉嗓子疼痛脑袋,吃力的抬起胳膊一摸额头,发现自己有点儿发烧。
幸好她有随身带药以防万一的习惯,梁和下床去找行李,空荡荡的房间让她忽然响起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怔愣一会儿,梁和不由得有些泄气地倒坐在床上。
外面想起了号声,梁和翻开手机对了对时间,发现已经六点了。她想着要不要给顾淮宁打个电话,也该,起床了吧?
正犹豫着,房间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开门声,梁和不禁心一提,一瞬不瞬地盯着开门而入的人,是顾淮宁。
她顿时松了一口气。
顾淮宁也看见了坐在床边的她,微一挑眉:“醒了?”
梁和点点头,刚一开口,却发现自己的嗓子哑的厉害,说不出一句话来。
看出她的不对劲,顾淮宁不禁皱眉问:“怎么了?”
“我,我有点儿发烧。”梁和小声道。
“发烧?”顾淮宁走近,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冰凉的触感让梁和先是一颤,而后就感觉很舒服,不禁向前贴了贴。
这种无意识的小动作让顾淮宁有些失笑,他抓住了她的肩膀:“是有点儿烧,你先躺一下,我去卫生队拿点儿药。”
梁和没听清他说什么,只是见他要离开便突然抓住顾淮宁的胳膊,喃喃道:“我刚刚梦到我的爸爸妈妈了。这么些年了,我都没再梦见过他们,差不多快要忘记他们的样子了。”
顾淮宁一怔,看着她的样子默不作声,只听她轻轻地说。
“还有我的外婆,竟然一下子全梦到了。”
面前的梁和似乎沉浸在一种感伤的气氛中,顾淮宁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抬起手掌揉了揉她头顶柔软的发心,安慰她道:“没事的,你只是生病了,躺一下。”
顾淮宁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又从卫生队取来药让她服下。药很管用,眼看着烧退了下来,只是她原本白净红嫩的脸上此刻仍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烧退之后梁和感觉有些冷,便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从喉咙到胃部都灼热的厉害,似乎是灌了一大瓶陈年烈酒一般,怎么弄成这样了,梁和不禁头疼。
顾淮宁把温度计塞到她的嘴里测体温:“B市不比C市,最好多穿点衣服。”
梁和眨眨眼睛,表示知道了。
过了一会儿,顾淮宁从她口中取出温度计仔细查看,原本紧绷的表情松懈了几分,再看向梁和时,她已经因为药性的发挥,昏昏睡着了。
睡得还真是快。
顾淮宁凝视着她宁静的睡颜,顺带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让她睡得安稳一些。脑海里不停回放她因梦境柔弱无助的样子,还有他是怎样喂她吃药,安抚梦境带她的惊吓时,蓦地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吃了退烧药之后,梁和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她慢慢地想睁开眼,却忽然有一道白光在眼前闪过,忍痛闭了闭眼,过了一会儿才能完全睁开。放眼望去,屋子里空荡荡的,顾淮宁已然不在。
嗓子里的疼痛好一些了,梁和挣扎着起身。
环视一圈儿,房间仅有的一张桌子上多了一个暖水瓶和一个玻璃杯,应该是他拿过来的。
梁和下了床,走到桌子旁去倒水喝。隐约还记得自己发了烧又发了梦魇,抓住顾淮宁说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话,不知团长同志现在作何想。
“唔……”
光顾着发呆,杯子里的热水都溢出来了,热水握在手里也烫得厉害。梁和赶紧放下杯子,不料想盖上瓶塞的时候又不小心把杯子带倒,滚烫的水一下子砸到她光着的脚背上,于是,感冒发烧的她,一不小心走神,脚又被烫了一下。
梁和看着满地的玻璃碎渣,郁闷地抚额。刚想俯下身去拣,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顾淮宁从外面走了过来,看见她狼狈的模样,狭长的风目顿时眯了起来。
她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慌忙着想起身,差点踩到玻璃渣。顾淮宁眼疾手快,走过去将她拽到一旁:“怎么回事?”
团长同志强大的气场让梁和禁不住缩了缩脖子,道:“我想喝水,不小心打破杯子了。抱歉。”
顾淮宁低头看了看她,面容苍白,带有病后的憔悴,他压了压怒意,“地板凉,不准光着脚。”
完全命令式的语气让梁和愣了愣,她抬头看着他,末了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顾淮宁将从食堂带来的保温桶打开,里面盛了热粥和一些小菜。
他看着梁和,准备去清理残渣:“你先吃点儿东西。”走到门边想起什么又回头嘱咐,“小心点儿别踩到。”
梁和一直坐在床边,直到房门关上,才郁闷地捂住脸。
丢人,太丢人了!
喝了水又吃了饭的梁和体力恢复了不少,幸而她随身带着包里放着酒店的房卡,顾淮宁起早就开车去把她的行李取来,顺便办理了退房。同时也就意味着,在采访完叶老之前,她都得住在这儿。
想起叶老,梁和又有些头大,不知道该如何开这个头。虽然老人家挺喜欢她,可她也不好仗着这份喜欢随意冒犯,叶老不接受采访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先混个脸熟再说!
等顾淮宁从食堂回来,梁和已经换好衣服整装待发了。
“去叶老家?”
“嗯,我想看看什么时候能开始采访,顺便……”
“不行。”顾淮宁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梁和愣住,睁大眼睛问:“为什么?”
许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太生硬,顾淮宁沉放缓语气,说:“你现在正病着,不适合去看老人。”
好像有些道理。梁和低下了头,随即又想到自己的病:“可是我生病恢复得好几天,不能就这么一直耗着吧。”
这都是什么体质。
顾淮宁失笑,可见她着实苦恼,他沉吟了下,说:“那这样吧,这几天团里边正好在组织一批大学新生军训,你跟着他们去训两天,锻炼锻炼筋骨,就好得快了。”
梁和的眼睛睁得更大了,仿佛他讲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完成任务有困难?”
“不是有困难,而是……我不想。”梁和拒绝道。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所以顾淮宁很直接地就无视了她那点儿个人意愿,很干脆地说,“行了。今天你先休息一天,从明天开始,跟到结束吧,统共不过一周时间。”
梁和有些愤怒,她都拒绝了好不好,怎么这人还非得让她去!
“我不用军训。”她憋红了脸说。
顾淮宁瞥她一眼,很淡定的说:“那你就赶紧好起来,争取别在这儿养病。”
梁和:“……”她,她说不过他!
果然,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号吹响之后,她的门也被敲响了。梁和努力想当听不见,可是奈何门那边的人也明白的很,敲了之下之后见没人开就拿出钥匙开了门。
穿着一身作训服的顾淮宁走了进来,见她仍缩在被窝里,便说:“二十分钟洗漱时间,我送你去靶场。”
“不去不行?”梁和不死心地问。
顾淮宁则直接递上一套迷彩服,很干脆的让她死心。
卫生间里,梁和郁闷地往身上套迷彩服,穿上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顾淮宁背手等在门外,等她出来,上下一打量,说:“号有点儿大,明天给你换个三号的。”
还明天,我今天就得牺牲在训练场上!
梁和抱怨一声,顾淮宁闻言只是挑了挑眉,面色不改地带着她向靶场走去。身为一个陆军军官,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另一半的身体素质提高锻炼也要狠抓不懈。即所谓两手抓,两手都要硬。今天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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