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躲躲闪闪的目光扫了一眼哈利,“我真不愿意上那儿去,我情愿——可我们又不得不去——我是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去,我不是珀西。”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
“我知道你不是。”哈利说着咧开嘴笑了。但是当赫敏和罗恩拖着箱子、抱着克鲁克山、拎着小猪的笼子朝火车头的方向走去时,哈利还是有了一种奇怪的失落感。以前每次乘坐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他都是跟罗恩在一起的。
“走吧,”金妮对他说,“如果我们抓紧时间,还能为他们占到座位呢。”
“好吧。”哈利说,一只手提起海德薇的笼子,另一只手抓住箱子把手。他们在过道里艰难地行走着,一边透过玻璃门朝一间间包厢里张望,里面都已经坐满了人。哈利不由自主地注意到,许多人都在怀着极大的兴趣盯着他看,有几个人还用胳膊肘捅捅坐在旁边的人,对他指指点点。接连五节车厢都是这种情况,他这才想起《预言家日报》整个夏天都在告诉读者,他是怎样一个谎话连篇、特别爱卖弄的人。他郁闷地想,不知这些一边盯着他看、一边交头接耳的人是不是相信了那些谎言。
在最后一节车厢里,他们遇到了纳威·隆巴顿,他是哈利在格兰芬多五年级的同学。因为使劲拖着箱子,同时还要用一只手紧紧抓住他那只不断挣扎的蟾蜍莱福,他圆圆的脸上满是汗水。
“嘿,哈利,”他气喘吁吁地说,“嘿,金妮……到处都满了……我找不到座位……”
“你在说什么呀?”金妮从纳威身边挤过去,朝他身后的包厢里张望了一眼,说道,“这里面还有地方呢,只有疯姑娘洛夫古德一个人——”
纳威嘟哝了一句什么,似乎是不想去打扰别人。
“别傻了,”金妮大笑着说,“她没事儿的。”
她把门拉开,拖着箱子走进了包厢。哈利和纳威也跟了进去。
“你好,卢娜,”金妮说,“我们可以坐这些座位吗?”
坐在窗边的那个姑娘抬起了头。她长着一头乱蓬蓬、脏兮兮、长达腰际的金黄色头发,眉毛的颜色非常浅,两只眼睛向外凸出,这使她老有一种吃惊的表情。哈利立刻明白为什么纳威情愿放过这间包厢了。这姑娘身上明显地透着一种疯疯癫癫的劲儿。这也许是因为她为了保险起见,居然把魔杖插在了左耳朵后面,或者是因为她居然戴着一串用黄油啤酒的软木塞串成的项链,或者是因为她读杂志时居然把杂志拿颠倒了。她的目光扫过纳威落在哈利身上。她点了点头。
“谢谢。”金妮说着对她微微一笑。
哈利和纳威把三个箱子和海德薇的笼子放在行李架上,然后坐了下来。卢娜从颠倒的杂志上望着他们,那本杂志的名字是“唱唱反调”。她似乎不像普通人那样需要经常眨眼睛,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哈利看。哈利坐在她的对面,现在后悔不迭。
“暑假过得好吗,卢娜?”金妮问。
“是啊,”卢娜恍恍惚惚地说,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哈利,“是啊,过得挺愉快的。你是哈利·波特。”她紧跟着说了一句。
“这我知道。”哈利说。
纳威哧哧地笑了。卢娜把浅色的眼睛转向了他。
“我不知道你是谁。”
“我是个小人物。”纳威赶紧说道。
“不,才不是呢,”金妮尖锐地说,“纳威·隆巴顿——这是卢娜·洛夫古德。卢娜和我同级,但在拉文克劳。”
“过人的聪明才智是人类最大的财富。”卢娜用唱歌般的声音说。
她高高举起那本颠倒的杂志挡住自己的脸,不再出声了。哈利和纳威扬起眉毛互相望望。金妮强忍着不让自己咯咯笑出声来。
火车哐啷哐啷地往前开,把他们带到了空旷的乡村。这真是古怪的、变幻无常的一天。一会儿车厢里洒满阳光,一会儿又是天色阴沉,乌云密布。
“猜猜我生日得到了什么礼物?”纳威说。
“又是一个记忆球?”哈利说,他想起了纳威的奶奶为了提高纳威那糟糕透顶的记忆力,曾给他捎来的那个大理石般的玩意儿。
“不是,”纳威说,“我有一个就够了,不过那个旧的我已经丢了好久了……不是,看看这个……”
他一只手紧紧攥着莱福,另一只手伸进书包翻找了一会儿,掏出一样东西,像是一棵栽在盆里的灰色小仙人掌,但上面不是长满了刺,而是布满一个个疖子般的东西。
“米布米宝。”他得意地说。
哈利瞪着那东西。它在微微地跳动,看上去像一个病变的内脏器官,让人感到不吉利。
“这是非常、非常稀罕的,”纳威满脸放光地说,“就连霍格沃茨的温室里都不一定有呢。我真想现在就拿给斯普劳特教授看看。这是我阿尔吉叔爷从亚述[10]给我弄来的。我想看看我能不能培植它。”
哈利知道纳威最喜欢的一门课就是草药学,但是他怎么也弄不明白要这种发育不良的小植物有什么用。
“它——呢——它能做什么用吗?”他问。
“用处多着呢!”纳威骄傲地说,“它有一种惊人的自卫机制。看,替我拿着莱福……”
他把蟾蜍扔在哈利的膝盖上,从书包里拿出一支羽毛笔。卢娜·洛夫古德那双凸出的眼睛又从颠倒的杂志上露出来,注视着纳威的举动。纳威把舌尖含在牙齿间,把那盆米布米宝举到眼前,找准一个地方,用羽毛笔尖使劲捅了一下那棵植物。
汁液从植物身上的每个疖子里喷射出来。一股股黏糊糊、臭烘烘的墨绿色汁液喷到了车厢的天花板上、窗户上,溅到卢娜·洛夫古德的杂志上。金妮幸好及时用胳膊挡住了脸,只是头上像戴了一顶黏糊糊的肮脏绿帽子。哈利可就惨了,他两只手都忙着捉住莱福不让它逃走,结果被喷了个满脸花。那气味就像恶臭难闻的大粪。
纳威的脸上和身上也都被喷湿了,他晃了晃脑袋,想把遭殃最厉害的眼睛里的汁液挤出来。
“对—对不起,”他喘着气说,“我以前没有试过……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不过别担心,臭汁是没有毒的。”他看到哈利往地上吐了一口,不安地补充道。
不早不晚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包厢的门被拉开了。
“噢……你好,哈利,”一个怯生生的声音说,“嗯……碰到倒霉事儿啦?”
哈利用没拿莱福的那只手擦了擦镜片。一个长得非常漂亮、一头长发乌黑油亮的姑娘正站在包厢门口,笑眯眯地望着他。是秋·张,拉文克劳魁地奇球队的找球手。
“噢……你好。”哈利不知所措地说。
“嗯……”秋说,“好吧……我就是想过来问声好……再见吧。”
她脸上红红的,关上门走了。哈利垂头耷脑地倒在座位上,唉声叹气。他真希望秋看见他和一群很酷的人坐在一起,他们被他讲的一个笑话逗得乐不可支。他真不愿意被她看见自己跟纳威和疯姑娘洛夫古德坐在一起,手里拿着一只癞蛤蟆,脸上淌着臭汁。
“没关系,”金妮安慰他说,“瞧,我们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弄干净。”她抽出自己的魔杖,“清理一新!”
臭汁都消失了。
“对不起。”纳威又小声说了一遍。
罗恩和赫敏差不多一小时之后才过来。买食品的手推车已经来过了,哈利、金妮和纳威吃完了南瓜馅饼,正忙着交换巧克力蛙的画片,这时包厢的门被推开,他们俩走了进来,跟他们在一起的还有克鲁克山和关在笼子里厉声尖叫的小猪。
“我饿惨了。”罗恩说着把小猪塞在海德薇旁边,从哈利手里抓过一块巧克力蛙,一屁股坐在哈利旁边的座位上。他撕开包装纸,一口咬掉了青蛙的脑袋,然后倒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这一上午把他累坏了。
“是这样,每个学院的五年级都有两个级长,”赫敏说,她坐下时显得特别不高兴,“一男一女。”
“猜猜谁是斯莱特林的级长?”罗恩说,眼睛仍然闭着。
“马尔福。”哈利不假思索地回答,相信他最担心的事情会得到证实。
“没错。”罗恩苦闷地说,一边把青蛙的身体塞进嘴里,然后又拿了一块。
“还有那头十足的母牛潘西·帕金森,”赫敏尖刻地说,“她怎么能当级长呢,她比一个患了脑震荡的巨怪还要笨呢……”
“赫奇帕奇的是谁?”哈利问。
“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罗恩很快地说。
“拉文克劳的是安东尼·戈德斯坦和帕德玛·佩蒂尔。”赫敏说。
“你和帕德玛·佩蒂尔一起参加过圣诞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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