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精神是会被击溃的，只要对着要害不断地打击，陆岩松成功地做到了，虽然言颂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千方百计才求娶到的姑娘。
那个像鸟儿一自由自在，恣意张扬，比他更坚强勇敢，一路披荆斩棘走来的姑娘，不是没有经受住病魔的考验，而是被她所爱的人生生折磨得唯有一死以求解脱。
“你松开！”茗雪掰着言颂的下巴，大声地对他说。
她戴着耳机都听见了电脑盖子关上的声音，正想问他怎么了，就看到他正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都出血了，也不见他松口。
茗雪一秒摘下耳机，下一秒已经去掰言颂的下巴。
人类的咬合力其实非常惊人，她根本就掰不开他的嘴：自己都感觉不到疼吗？
她摘掉言颂的耳机，望着他的眼睛，捧着他的脸说：“看着我，言颂，你看着我！”
言颂终于被她的声音唤回神，眼里有了光，他望向她的双眼，嘴唇上的血已经开始滴落。
“放松。”茗雪捏了一下他的脸说，“牙关放松。”
言颂这才感觉到疼痛，“嘶”了一声，抬手去摸疼的地方，殷红的血出现在他的指尖。
“你怎么……”
茗雪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言颂哭了。
“这么疼吗？”她心疼地帮他擦眼泪，“你在想什么呢？自己咬自己一口咬得这么狠，说出去谁信呢？”
言颂哽咽着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颤抖着手指着已经关掉的电脑：“这样的生活……这样对你……我要是知道，无论我们之间有什么样的过去，无论我在哪里，我走路，我游泳，都一定会去救你……”
言颂失去了全部的冷静，痛苦得语无伦次，泣不成声。
她从小就看惯了言颂高高在上的样子，冷静的，冷漠的，孤傲却闪耀的，她喜欢他所有的样子，其中最喜欢的，是他因为自己而哭泣的样子。
一个人的坚强很容易看见，因为世俗鼓励大家表现出坚强。
一个人的脆弱很难看见，因为那是需要极力隐藏的部分。
她已经见过两次，言颂脆弱得几近碎掉的模样，两次痛苦至此，都是因为她，何其荣幸。
男人的承诺不可尽信，男人的脆弱却是真实的。
言颂共情她，同情她，心疼她，就像她是自己灵魂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她是自己的半身。
她是个没人疼，没人爱，死活都没人在意的孤独的亡魂，唯有言颂会为她痛苦至此。
于她而言，言颂就是这个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唯一和她灵魂共鸣的人。
茗雪捧着言颂的脸，轻轻吻上他的唇，舔去已经凝结的血痕，在他的上唇，接到一滴新鲜的热泪。
血腥味、药香味和眼泪的咸味混在一起，言颂的爱就是这般复杂的味道，在详细地看过她不堪的过往以后，他没有退却，甚至对她的爱有增无减。
足够强大的人才能直面爱人的过往，接受她的真实，包容她的过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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