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保住了自己的军职,却不能再度成为边境防线上的主将--如果没有后来那场豁出命去的冒险,可能李正然这辈子也就只能在北境守守城池,训练新卒了。
有人说努力一下总会有机会的。
然而李正然说自己已经努力无数次了,但机会往往只会存在于其中的一两次--幸运的是他抓住了那次机会,带领步卒不要命地冲了辽人大营,然后成功走进了王爷的眼里,在北伐的过程中独领一军,直至今日的方面主将。
和杨盛那种在西凉喝了十几年西北风的将领相比,李正然的功利心无疑要低上很多,被打发到边境打仗之前他曾是个读书人,胸中的浩然正气虽然在战阵厮杀中日渐消磨,但终究会让他在某些事上有着过人的执念--比如属于读书人的道义复仇。
魏辽是国仇没错,打仗是职责没错,但李正然和其他将领不同的是,他看待辽人,就像黎盛看待倭寇。
那是渗透进血液、永远不会消弭的仇恨。
他曾经被辽人赶得像狼狈的野狗,而如今他终于有机会替当年战死的同袍、枉死的平民挥上那么一刀,这一战能不能活着回去真的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到底能在辽国的胸腹间捅多大一个口子,如果说在狼头山的胜利是这曲复仇之歌的序幕,那么他现在要奏响的,就是真正鼓声齐震的高潮!
近了,近了!
只带五日干粮,纵横百里辽境,骑兵开道,步卒强行,这一段夏日干枯的古河道,成为了一条由魏国大军重新贯穿的猩红伤口!
身处全军最前方的李正然舔了一口有些干裂的嘴唇,他看了眼逐渐西斜的日头,正想掏出行军地图勉强确认一下因为着急行军而有些错乱的方位,然而一个斥候的回报却让他打消了这个打算。
“将军,”斥候说话时全身都在抖,“我们到了!到了!”
没有说究竟到了何处,但能行军到这里的每个人都心有灵犀,李正然抓紧了自己的佩剑,感觉喉头有些发紧,他努力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身后,像在确认右路军走过的这漫漫长路,最后他说。
“进攻。”
“全军进攻。”
要不要先休整,派人通知王爷?不然辽军乱起来,王爷会不会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不用,那不是其他人,那是王爷。
只要进攻就够了,就像当初在白沟河,毅然决然杀向大营的时候一样,做好自己的事情,把其他的交给那些值得信任的、走在前方的人。
如是天光破云,僵持了许多天的老哈河防线后方,玄甲魏军奔涌而出,仿若黑云,择人欲噬。
......
中军的猛攻已经持续了半日,原本就已经被占据过半的防线再次被挤压了三分,留给辽军的,只剩最后一段天堑,以及仍然远超过魏军的兵力。
辽军的中军大帐里,主将耶律培正在咆哮,他头发凌乱,眼睛布满血丝,看来这些天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攻防确实带给了他太大的压力,而他咆哮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自己占据了地利,明明兵力远胜过对面的敌人,然而防线却仍然在一点一点的被蚕食,现在看来,如果不是那连着七天的暴雨,也许魏军已经啃下了整条防线,然后逼得他只能带着大军与准备继续乘胜追击的魏军野战了!
他想不明白,被他责问的众将或许有人想得明白,然而却不敢说--因为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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