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盛左看右看,从一旁的果盘里拿起干果丢进嘴巴,“别告诉我又要让我带兵去福建那边打倭寇,他娘的我就纳了闷了,福建兵怎么比两浙兵还窝囊。”
“不是福建知府求援,”徐缙放下笔,“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徐缙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审视着黎盛,直到把他看得有些发毛,才说道:“你现在的名声很不好。”
“我知道了,是不是又有地方将领上折子弹劾我?”黎盛无所谓道,“不就是喜欢奚落他们两句吗?他们打仗是不行啊,小股倭寇上岸都能把他们撵着跑,我的兵过去把倭寇打跑了,他娘的他们说我纵兵抢功,这世上还有这样的道理?”
“不止。”
“难道是我麾下有人悄悄告状?”黎盛皱眉,“不至于吧,不就是操练得狠了一些吗?可你也知道两浙兵的德性,不往死里训,怎么打倭寇?我承认我平时是喜欢拿鞭子抽人...可我不也是为他们好?”
“‘动辄打骂士卒,呵斥属将如训犬’,你管这叫为他们好?”徐缙叹了口气,“而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不受任何一个江南将领待见的?每个人对你的评价都是狂妄、嚣张、目中无人,好像天地之间都容不下了你了一样,你就算瞧不上他们,你别表现出来不行吗?”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那些文官,倭寇登岸的时候一个个哭爹喊娘,飞书求援,我带兵过去把倭寇打退,宴会上和他们坐一起都要被他们说一介武夫不懂规矩,这换谁来谁受得了?一帮整天只会压榨百姓贪腐油水的王八蛋,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摆架子?”
徐缙揉了揉眉心:“堂堂户部正四品官员下江南巡查,遇见倭寇被你救了一命是没错,可你也不想想你一个镇远将军,怎么有资格和人家并排坐?同品秩的文官地位本来就比武将地位高,你非要仗势欺人搞特殊化,让人家怎么下台?有人来劝你还要说‘老子就不走,你能把我怎么样’,你那是去吃饭吗?你明明就是奔着羞辱人去的。”
“我去赴宴还不够给面子?平日里江南那些将领想要请我吃饭,我什么时候去过?不就是想借我搭上王爷吗,真是给他们脸了,一帮废物也想入王爷眼?”
“那不提文官,江南比你军职高的将领也不是没有,可一同作战,你为什么对他们呼来喝去都是家常便饭,而且总是爱理不理?连名义上的主帅找你聊天,也是有一句没一句,极为傲慢,你知不知道现在整个江南都快没人愿意和你说话了,那些将领宁愿和倭寇死战损失多上三成也不向你求援。”
“一帮废物,对他们客气作甚?打仗这事简单,能打就上,不能打就滚,凭什么要给他们好脸色?”
哪怕徐缙如今身居高位久了养气功夫越来越深厚,也被黎盛这一番话弄得目瞪口呆,他当然知道黎盛是个刺头,要不然当初也不会差点被推出去按军法砍头,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如今黎盛地位高了,居然还是这破脾气,也难怪他在江南的名声一塌糊涂,虽然能打但是谁都不想买他的账。
要不是有自己在,这家伙早晚得被同僚坑死。
“我算是知道当初王爷北上之前为什么要和我说那些话了,”徐缙叹道,“他说你性子和打仗风格一样,都是一往无前,平日里怕是要得罪不少人,让我看好你免得哪一天稀奇古怪就死在了哗变里,现在看来王爷真是真知灼见,他一早料到按你的德性一定会走到哪儿都要惹人嫌。”
这话也就是顾怀说出来的,要换了其他人,黎盛眉毛早就立起来了,他这辈子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忍气吞声,当初还是个校尉就敢和将军顶嘴,也就是后来遇到顾怀,堪称千里马遇伯乐,保住了命还被破格提携,简直把顾怀当成了再生父母一样既敬且畏,如今听说王爷也觉得他脾气不行不会转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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