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朕不知道。”
“群臣议了十天,朝会开了十天,陛下怎么会没有一点偏向?”顾怀说,“更何况陛下北巡一年,难道还不知道迁都的必要性么?”
小皇帝从来没有见过顾怀的这一面。
在他的印象里,叔父是温和的,严厉的,强大的,但却从不是咄咄逼人的。
他终究只是个不到十岁的孩子,虽然一直告诉自己要承担起天子的责任,要表现得像个帝王,但说到底在他的心里,那道总是让他感到害怕又想亲近的身影,高大得像是能遮住整片天空,如今那道身影站在金阶之下,沉默地等待自己的答案,那种让他感觉窒息的压力,像是紧紧扣住了他的心,让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同意迁都?叔父是靖王,坐断北境,节制天下兵马,他能不顾天下人的反对,自己能么?
不同意?自己怎么敢反对叔父的意见?
“朕...朕...”小皇帝脸色苍白,用尽全力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顾怀皱了皱眉:“陛下,身为天子,坐观群臣议政,怎么能像泥胎木偶一样,毫无主见?”
“大胆!”
“靖王,你过分了!”
“以下犯上,就算你是藩王,也是大不敬之罪!”
文官队列里登时响起几声冷喝,几位重臣面色极为难看,怎么也没想到顾怀居然敢在朝会这种场合公开逼迫甚至训斥皇帝。
他真以为天子是他养大的儿子?!
“孤说错了么?”顾怀看了过去,“你们不想迁都,不想去北方,孤理解,因为孤早就对你们没了什么指望,但陛下随孤巡边一年,亲眼看到北境是什么模样,孤已经说过了那么多迁都的重要性,然而陛下却依旧不能做出正确的判断,如何能不让孤失望?”
“纵观朝堂,可有人同意迁都?京城数十万百姓,可有一人愿意北上去往幽燕?陛下虽然年幼,但也知道不能违逆天下人的意愿,而你!靖王莫非要冒天下之大不韪,非要促成此事吗?”
有官员冷冷质问,但顾怀只是沉默,他好像丧失了和百官再来一场朝会论战的兴趣,只是点头道:
“是。”
百官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顾怀一回京就把自己关在府邸里这么多天不曾露面,今日上了朝会,就这般图穷匕见!
“够了!这里是朝会,是太极殿!靖王跋扈至此,金甲武士,还不将他拿下!”
“还请陛下追究靖王僭越大罪,夺其王爵,收押待参!”
“天下人苦靖王久矣!”
“拨乱反正,只在今日!”
朝堂上刮起了风暴,一时间不知道多少人在趁着这个机会声讨顾怀,毕竟之前顾怀虽然和他们站到了对立面,却一直没什么把柄好抓,或者说没给他们什么翻脸的机会,可今天顾怀在朝会上的这番态度,岂不是自己把刀子递到了他们手里?
不把握住这个机会,等顾怀出了宫城,或者回了北境,百官还能拿他怎么办?
然而面对千夫所指,顾怀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只是看着龙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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