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涵觉得母亲今晚想的格外的长远和严肃,反正霍修几年后就会调回来,怎么能牵上下半生,父母老去这样长远的字眼?她其实需要面对的,仅是这几年而已。但她觉得母亲讲的也很有道理,一时间,江涵内心像生出两个小人一样在拉拉扯扯,分不出上下。
江涵索性不想了,扯着被子躺下,她眼前还有一个难关要过呢。
“早点休息吧,想多也没用,顺其自然。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都支持你,不反对了。”江母起身替她拉了灯,诺大的病房顿时黑漆漆的。
“妈,你也上来睡吧。”江涵见母亲就打算坐在冷板凳上守着她,不忍心。
“得了吧,你妈我连下水井都睡过,现在有张凳子已经是幸福了。睡吧你。”江母讲起自己的事迹,语调都上扬了。
“妈,谢谢你。”江涵突然说。
江母笑了笑,伸手揪了揪她的鼻子:“睡吧,别以为甜言蜜语我就不跟我算账,等你好了这笔账还是要算的。”
江涵其实也不怎么困,毕竟今晚就是肚子里小生命的危险期,她被子底下的双手一直搭在肚子上。虽然素未谋面,虽然今晚才第一次知道他的存在,可当想到有个生命在肚子里,还是忍不住乱糟糟的猜测到底是个男孩子还是女孩子,会长的像她还是像他,脾气好不好等等。
想着想着,也不知道夜有多深,江涵慢慢的感觉到困意上来了,今天情绪变化太大,精神撑不住了。
江母注意到女儿终于肯睡去,也趴在床边准备闭目小憩一会。
江涵是被痛醒的。
小腹处传来的一阵阵刺痛让她从梦中挣扎着醒来,醒来时已经一头的虚汗。而母亲仿佛一早就醒来,正弯腰用一种很紧张的情绪望着她。病房内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江涵能清晰读到一向乐观的母亲眼里深深的担忧和紧张,在那一瞬间,她仿佛预知了结果,反倒没第一次那么慌张了。
刚才打安胎针的时候医生就和她说过情况有多严峻,这几个小时,就当是这素未谋面的小朋友坚强的留下来想和她多呆一会,就当作是礼物吧。
“我已经按铃叫医生来了,再等一下。”江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江涵点了点头。
医生很快赶到,还有护士推来了一个担架般的小床车,江涵被抱起换到另一张小床上,被人快速的推进手术室。这次的痛来的异常汹涌和激烈,才短短十几分钟她就陷入半昏迷状态,除了小腹处一股又一股的刺痛之外,她已经感受不到别的事情了。
咔嚓一声。
刺眼的光让她仿佛置身于一个纯白的世界里,她下意识想抬手挡住眼睛,但是身体太沉抬不起来。她不舒适的皱着眉头,这一开一合之间,却像有股非常熟悉的感觉缓缓的涌入脑海……这灯像蜂窝一般的形状,一束束的照下来……这些亮度和角度,好像……
“出人命怎么办啊?会不会连累到我们?我可不想为了一点钱进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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