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换了张面孔，压下嗓子眼里的话，嗡声说：“君寿，你也坐吧。”
齐夫子正领着人收拾战后的残局，没有来县衙。
姚韫真没有说废话，直截了当地跟方县令汇报起南门的情况来。
“大人，南门中间被撞开过一次，后来叫守军们砍杀回去，又关上了。原来加固的木梁断了，我们暂且拿了其他顶上，赶紧在县里找个合适的换，否则下一回再撞开，就未必能合上了。
我透过门缝见到敌军有冲撞车，我有一计，明日他们再撞，我们就垂下绳索去套住车头的圆柱，将它往上拉，分散力量。若有人砍断，正好也减少了他们抬车的人数。
绳索容易得到，消耗多些也无妨，大人，你以为呢？”
方县令点点头，“好，本官马上命人去办。侄女，你无须自谦，南门的衙役回来报过信了，说你一杆红缨枪使得虎虎生风，杀了很多敌军。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他斜了方君寿一眼，“北门那里的情况……君寿，你来说给侄女听。”
方君寿缓缓开口，“北门的敌军以云梯攻城为主，没有攻上来。”
“这就说完了？没了？”方县令瞪了他一眼，“还是我来说吧，侄女，据衙役来报，他们的云梯制作精良，机关巧妙，且很有分量，上头的人推之不动，唯有看着人爬上来，将敌人一个个打落。”
姚韫真迅速反应过来，“那得花很多钱吧？机关巧妙……应当也需要一些有技术的匠人，敌军如此手笔，但为什么没见到投石车？大人，他们的投石车，估计很快就会到位，明日的攻城战，我们会打得更辛苦。”
方县令哀叹一声，“投石车？更辛苦？坏了坏了，这下真倒霉了，要是上投石车，那我们的士兵不是会死伤得更快？”
姚韫真沉重地点点头，“的确如此，不过这仅仅是我的猜测，运气好的话，兴许他们没有投石车。”
“唉，但愿如此吧。”
方县令垂头丧气。
商议了明日的对应之策后，姚韫真跟方君寿双双走出书房。
她扫了方君寿一眼，说起来，他刚刚沉默的时间是不是太长了点？
“君寿，你怎么了？是不是受刺激了？”
方君寿默然几息，“韫真，很多人都死了，上一息还在跟我一起砍杀敌军的，下一息就死了，他就死在我眼前……”
姚韫真想了想，宽慰道：“君寿，人命危浅，朝不保夕，逝者已矣，我们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帮他守护好他的家，守住南江县。等一切过后，再对他的家人进行抚恤。”
“嗯，你说得对，我们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守住南江。”方君寿揉了揉眉心，“对不住，明明你已经累了一日，我还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来烦你，这种事情，本来应该我自己消化解决的。失礼了。”
姚韫真挥挥手，“别这么说，当年你也帮过我，礼尚往来，正常得很。朋友之间，别在意那么多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朋友……”方君寿喃喃自语，“可是我……”
姚韫真没听清他说的话，“什么？”
“没什么，我在北门的医护队里见到姚夫人了。韫真，你知晓吗？”方君寿转移话题。
姚韫真点点头，“我知道，我娘她为了我赶回来了。她状态如何？还好吗？”
“瞧着还不错，一直在帮着救治伤兵。她问了问我你的情况，我告诉她，你在县衙。”方君寿如实作答。
姚韫真微微一笑，“多谢你，她要是知道我在南门，肯定会吓得睡不着觉。对了，方夫人不是在北门吗？那……你去北门守城墙不是被她看见了？”
方君寿顿了顿，闷声说：“嗯，我刚从城墙上下来，她就冲过来拉着我左看右看，见我没有受伤后，毫不犹豫，给了我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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