骈文,比科考时那三场文章还难。
到时候,几十人聚在这,彼此参考、相互印证,身为内阁阁老,总有办法写出一篇上佳的青词贺表,总会有追求进步的部下为上者分忧解劳的。
当然,在座的几位大学士还没到那种程度,提前知晓了这事,花些心思想想,总是能写出来的。
“子实。”张居正望着李春芳道。
“元辅。”
“逸甫那,就由你信书一封告知此事,让逸甫赶在龙驾腾迁前将贺表送来。”张居正道。
自从被陈以勤敲诈了十篇手书后,张居正就不愿意再给陈以勤、给陈家写任何东西了。
这家族是真藏书、藏信啊,据说几百年前王文公(王安石)给陈家的书信,至今还被陈家小心珍藏着。
张居正不愿意几百年后自己的手书被人拿出来展览,更不愿意信中的意思被后人曲解。
特别是这种号召文武百官为圣上敬上青词贺表的事,万一被后辈儿孙误解为逢迎圣心就不好了。
虽然他就是在逢迎圣心,但不能传扬到后世。
一代贤相的名声,不能坠!
经过晋党倒向,高拱夺权,大起大落的张居正终于有了危机感,朝廷中的权力,张居正在抓紧时间往怀中揽,而圣眷,张居正也在努力争取。
圣君在位,得君心者,得权力。
直到此刻,相府还挂着孝,胞弟张居易的死,可以是军方在向圣上表忠心,也可以是圣上在警告他。
按照之前老母给两个胞弟的安排,张居易去军方捞战功觅封侯,张居谦随战船去西洋捞钱财。
张家的手,触及政、军、商三界,这简直是要打造出一个无上家族出来,这显然触及了圣上的底线。
于是乎,他差点倒台,胞弟张居易直接身死,胞弟张居谦则被他亲自打断了腿。
以后别说登船出海,就连上个床都费劲。
为此,他险些与老父亲、老母亲翻了脸,但明悟过来家族险境的老父母,还是因为一子冻饿而死,一子身有残疾,且是亲手造成的,而气病了。
老父亲的身体本身就不太好,两个幼子又是心上肉的存在,这下,差点没有死了。
幸好,张居正在打断幼弟腿时,请来了太医院院正李时珍,有神医在旁,哪怕到了鬼门关,照样能给拉回阳间。
但是,腿伤易治,气疾,李时珍也能医,唯独心病,李时珍没有太好的办法。
这些时日,张老夫人整日以泪洗面,郁郁寡欢,张老太爷更是不堪,浑身总觉得没有力气,躺在床榻上,少有起来的时候。
要不是海瑞,张家就此家破人亡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张居正下值后都不想着回家,有时干脆在值房中睡了,这番反攻倒算如此猛烈,甚至有些不顾一切,破坏规矩,其一的原因,便是在纾解满心的苦楚。
发泄过后,张居正明显好受多了。
“是。”李春芳点点头道。
他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不想争权,不想当完人,行事随心所欲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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